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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伪Z世代UP主和B站的8年

刘胜军 2018-03-08 20:15:46

DoNews互娱3月7日消息(记者 刘胜军)

3月3号中午,29岁的小浪哥在朋友圈转发了B站上市消息,配文:“精神股东一夜暴富”。

在笔者和小浪哥相识的第四天才确定,他有删朋友圈的习惯,一般的图文只有不超过半天的寿命。近20天内,只留着B站上市消息和一篇讲“现代园林风韵”的评论文章。

小浪哥说:B站和园林设计,一个是高兴用的,一个是活着用的。因为他是“B站老会员里最会做园林的”,所以过去8年活得还挺高兴。

过去的8年,小浪哥长成了一个即将结婚的园林设计师,而B站也要上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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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青年进入了二次元爱好者的小圈子

2010年的9月,四川农业大学的一间宿舍关着门,屋里湿乎乎的。

小浪哥和舍友把浴室的拖布、扫把全部折断,在木棍的断裂处缠上胶布,准备晚上和工程系的人“做个了断”。

这场涉及建筑、工程两系,超过30人的“谈判”源于几天前的一次查寝活动。当时的宿管协会因为小浪哥和舍友老二“在宿舍浏览不良网站”而没收了电脑主机,并和其中工程系的同学发生口角。

小浪哥说,那个“不良网站”就是刚刚完成改版的B站,“不良视频”是一部被剪辑过的轻色情日本动画。

由于家底殷实,父母开明,小浪哥和四川本地的老二都从高中开始迷恋日本漫画和台湾小说,并在2010年初成为Bilibili的会员。当时的B站或者说二次元“宅腐”是个小圈子,站内的会员多是家庭条件不错的日漫爱好者,由于经历过Mikufuns到B站的历史,这波用户“感觉这是自己的空间,或者说是自己的公司一样”。

2010拜年祭

(2010拜年祭)

从2010年2月开始,UP主拜年秀、弹幕管理系统到年中的二次改版,都让小浪哥感到“荣幸”。因为当时的他已经开始在浏览视频的同时,参与到视频制作和社区管理中,那时的B站没那么“商业”,比起公司,更像一个大型的讨论组,用户活跃、核心,老会员之间互相都叫得出名字。

因为二次元文化小众,当时小浪哥在班里只有两个“基友”,如果不是别人特别发问,小浪哥不会主动介绍B站和那些有趣的视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这种“羞涩”被bili娘的评选活动打破了。

初版2233娘

(初版2233娘)

2010年5月开始,小浪哥开始熬夜设计bili娘形象,主要思路是一个矮胖的卡通人物,为此,他向父亲求助,第一次和身为国画画家的父亲讲了二次元用户心里的“美学”。

随后的两个月,小浪哥做出了一个大头娃娃和一个国风淑女的形象,用作B站“看板娘”的评选。在此期间,B站又推出了多个更新,弹幕系统可以做到即时显示和筛选,内容区调整了算法,推出关联和新的排行功能。

在评选期间,小浪哥拿着图纸,在班级内部和学院的各项活动中推广B站,并为自己的设计拉票。

九月末,小浪哥的看板娘在最终评选中落败,现在bilibili的xxx2233获胜。小浪哥心里不服,但还是自己打印出了2233的图片,贴在了宿舍的桌子上。

在各种热血“谈判”期间为B站看板娘做设计和推广,是小浪哥大学前两年“除了期末考试,参与度最高的事”。

初入社会的实习生感受“bilibili.tv”的初步商业化

2011-2012年,“研究了两年石头和水沟”的小浪哥开始跟着师傅实习,做一些简单的园林、小区景观设计。除了工作和学习,他每天会留出3、4个小时用于在B站制作或观看视频。

2011年页面

(旧版页面)

据小浪哥回忆,从2011年开始,B站开放注册的次数明显增加,任何节日都有可能成为开放注册的由头,会员数大幅增长。通过调整收藏上限,促进功能购买,网站也在下半年取得了一些收入。

2011年6月,B站的域名后缀从us变成了tv,这让小浪哥和一些老会员产生了些复杂的情感。一方面,网站内容版块、硬币、会员体系调整之后,更像一个产品,似乎能活得更久;另一方面,一部分用户感觉随着商业化,bilibili.tv,已经不是“us”的了。

在业余时间,刚刚进入社会的小浪哥开始通过B站表达自己的思想,通过制作视频和弹幕互动,向社区的意见领袖发展。萌新的关注和支持,可以弥补他在满是“老鸟”的实习时间内找回些自信。

2012年,小浪哥即将进入一家大型的景观设计公司实习。因为“过于活泼”和“中二”,工作和学习能力都拔尖的他总是被师傅批评“不知道你整天想什么”。

Fatezero

(Fate/zero)

当时B站已经进入连月开放注册的阶段,新老UP主依旧活跃,网站的总投稿量超过40万。版权内容方面,B站买入了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作《Fate/zero》,一时间大量日漫粉丝开始向B站靠拢,尽管动画在播出数几后被相关部门叫停,但B站的名声逐渐有些响了。

实习末期的小浪哥已是B站社区内小有名气的UP主,为了在合适的番剧的某一画面发布合适的弹幕,引起讨论和刷屏,小浪哥经常会反复观看,并列在纸上挑选。

而随着部分A站头部UP主和实力新人的加入,小浪哥在内容制作上的工作开始从简单的搬运、剪辑、制作片头,变成了涉及音轨、故事背景、热点讨论的高自由度“创作”。从播放量和收藏数看,这样的视频比番剧更受欢迎。

职场新人见证视频网站的多业务发展

毕业之后,小浪哥独自在上海打拼,因为试用期不可分享设计项目的收入,23岁的他领着2000元的月薪,在离公司十几公里的地方租了一间平房,开始独立生存。

从2012年底开始,他每早7点出发,在公交车上用诺基亚看各类有意思的网文,工作期间会在一些现代广场、高档居民区的设计项目中提出和二次元相关的有趣想法,尽管很少被采用,却让同事和领导见识了他的新意。

因为住处的网络不好,小浪哥经常在处理完工作后,在公司坐到深夜,用专业的电脑和正版软件制作视频。

很快,勤奋的小浪哥在一次高档度假村园区设计的项目中被推为设计专员,并凭借这个项目,直接从普通员工调成项目主力。除了不菲的收入,让他高兴的事还有“终于可以找个能使电脑的房了”。

2013年,小浪哥搬入了离公司更近的公寓,他的工作更多、更难,花在B站上的时间却没少。因为2013年也是B站飞速成长的一年。

由于前两年引入新番和频繁开放注册,B站的用户和内容量激增。2013年3月,网站投稿量突破了50万,官方开始重视UP主原创视频,将原有的新番榜改为原创榜和自制榜,鼓励UP主原创。

live

(线下live)

4月开始,B站开始在在线视频之外尝试新的业务,如四川地震直播、新闻事件的讨论区和媒体消息区等。同年10月,B站联系了大量UP主,在上海举办了第一次线下live,并在之后推出了资讯、电台版块,同时开始将用户向移动端导流。

这些变化被小浪哥一一看在眼里,开始意识到生存和发展的重要性的他也知道,B站接下来可能要和他一样,抓紧赚钱了。

“好儿子”和“男友”重逢努力赚钱的B站

2014-2016年是小浪哥自认“最辛苦”的日子。因为眼界、欲望的增长,和男朋友、好儿子等新身份,他要在认识到市场险恶、人生苦短的前提下努力赚钱。想要五万,能赚两千比想要一千万,能赚两万的日子“轻松太多了”。

2014年下半年,小浪哥贷款买了第一辆车,并认识了在外企工作的女友。这时,小浪哥的父亲已经进入一个协会挂职,不再作画,母亲因为身体问题提前退休。虽然家底殷实,但“没谁当儿子就想让父母仅仅是活着,养我这么大,我起码得让他们活得比以前好”。

内外的压力让小浪哥自觉地延长工作和学习时间,缩减娱乐时间,游戏和B站甚至被“戒”了大半年。等他暂缓工作节奏,重新回到B站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两个世界。

经过2014年新番承包计划、淘宝攻占计划等收费尝试和年底的版权纠纷案,B站开始在版权内容、UP自制内容的运营商有了新的制度。

2015年开始,B站开始扩大番剧等第三方版权内容的采购,同时,在网页和移动端主推UP主原创内容,并在社区内向UP主宣传版权意识,并鼓励原创和培养新人。

这一年,B站采购了超过300部动画新番,比爱奇艺、优酷等视频网站都要多,而随着鬼畜、直播等内容的兴起,UP主数量和制作水平的提高,B站已经成为国内最“独特”和“最具想象空间”的在线视频网站。

小浪哥回忆2015年中旬回到B站的第一天,“版面不一样了,大UP主不认识了”,“问了问都是95年左右的小孩,感觉自己老了。”

不知所措的小浪哥开始连续数周熬夜了解B站的内容和新情况,当时的他只觉得“人多了,对手也多,B站这是和我一样,开始为钱发愁了。”

一个涨薪、结婚,一个准备上市

2016年3月,小浪哥从景观设计公司跳槽,进入一家大型建筑公司,专司现代园林设计,工作重心从商业、生活景观设计转为旅游区设计和规划。借此,他的薪资获得了大幅提升,工作节奏也有了改变。

大会员

(大会员)

同样在2016年初,B站推出了大会员,付费会员将可使用多种定制互动功能,这让小浪哥在内容付费之后,第一次“为情怀”和功能付费。

与此同时,直播、游戏联运、发行等版块开始陆续出现在B站首页,硬币有了新的兑换、购买功能,会员推出了考试制度。当初那个“核心”的小圈子一边做着更广泛的业务谋求收入,一边似乎又想让用户“核心”回来。

这时的小浪哥已是即将订婚的人,开始意识到更多的责任,也在商业知识的积累后,理解了盈利对一家公司的重要性。他不再为当初“us”变“tv”的事纠结,因为体验过劳动和生存,他早就明白赚钱对于一个人或一家公司来说不仅不可耻,而且还是能力的体现。

“可能二次元啊、年轻人这些,会感觉,诶,我给你做内容,你还赚我钱,这样好像没情怀、没感情了。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爱一个社区、一种文化的时候,你会希望它能有好的商业模式,能一直发展。”

《FateGrand Order》

(FateGO)

所幸B站没有辜负小浪哥的期望,从2017年开始,B站在继续采购版权内容的同时,推出了直播、游戏、周边等支线业务。在不采用贴片广告获取收入的前提下,通过游戏联运、发行等业务和《Fate/Grand Order》《碧蓝航线》等手游产品成功养活了自己,并在动漫、网文等领域投资布局。

2018年1月,B站推出了针对UP主的“bilibili创作激励计划”,让加入计划并持续投稿的UP主们能够通过视频制作获得收入。并表示将继续发展直播、游戏业务。

如今,B站准备在美股上市。在招股书中,这家陪了小浪哥8年的公司提到,B站的最主要用户是以00后、90后为主的“Z世代”用户,占比约81.7%,会员总数超过3000万。小浪哥从几万之一,变成了3000万分之一。“感觉离B站远了,但是挺开心的。”

按照计划,小浪哥将在2018年10月结婚,变成一个“丈夫”,从热血的中二少年到一个29岁的“伪大叔”,他用了8年时间,“B站都要上市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小浪哥告诉记者,虽然他不懂股票,但如果B站上市,希望可以买一些。

“8年了都,做精神股东已经满足不了我了。2333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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