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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之殇

过去的一周,副热带高压带笼罩下的三伏天横贯大江南北,全国多地亮起高温黄色预警。

长春长生的狂犬病疫苗造假事件继续发酵。一场关于国产疫苗的信任危机,在民间迅速蔓延。

7月21日,夜晚22:00时许,广州天河区的徐丽(化名)临睡前点开小区业主微信群,发现群里的妈妈们都在着急翻看自己孩子的《儿童预防接种证》。她们期待着,曾经注射进孩子体内的白百破疫苗,千万不要是长春长生生产的。

而在1200公里外的武汉市,31岁的妈妈阿琳,则带着自己一岁半的女儿,踏上了前往香港接种肺炎13价疫苗的道路。

但是,阿琳不知道的是,她的目的地香港,也正在遭受疫苗断供的危机。来自顺德的珍姐,已经在香港尖沙咀的一家诊所里接种了两针。但自今年5月以来,HPV九价疫苗不仅从 6100 港币三针,涨到了7800 —9000港币,还经常缺货。

一针仅有0.5毫升的疫苗,牵动着千家万户的心。黑鲨财经试图从几个热门疫苗出发,探索国产疫苗之殇。

65万支不合格白百破疫苗 流去了哪里

因狂犬病疫苗数据造假而引发众怒的长春长生,再次被口诛笔伐。

2017年11月3日,我国最权威的CFDA发布公告,披露了65万支白百破疫苗因不合格而被召回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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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位家有婴童的妈妈对于白百破疫苗都可谓如数家珍。该疫苗是由百日咳菌苗、白喉类毒素及破伤风类毒素混合制成,可以同时预防百日咳、白喉和破伤风三种婴儿常见疾病。

CFDA的公告显示,将抽取两家企业生产所有在有效期内的百白破疫苗样品进行检验,检验结论需6-8周作出。而国家卫生计生委和3省市卫生计生部门正在组织专家对接种这2批次疫苗的保护效果进行评估,根据评估结果采取相应措施妥善处理。

但一直截至今日,后续调查结论仍石沉大海。直至上周,不少自媒体科普达人发现,这些效价不合格的65万支疫苗,一共涉及两家公司的2个批号,其中一家公司就是这次因狂苗数据造假而引发众怒的长春长生。

对“长春长生”四个字如瘟疫般避之唯恐不及的妈妈们开始焦虑翻看孩子的疫苗本。关于65万支不合格白百破疫苗的追踪,正在民间自发展开。

发现孩子接种了该厂家疫苗的妈妈们,呼天抢地,在微信群里一边咒骂,一边着急询问“接种了不合格的疫苗,该怎么办。”

而发现孩子没有接种该厂家疫苗的妈妈,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更加坚定了自己“打疫苗就要打进口的,再贵也要打”的原则。

“打飞的”去抢的肺炎13价疫苗

如果说白百破疫苗还停留在国产疫苗VS进口疫苗之争,那么对于辉瑞生产的沛儿13价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来说,则来者不拒,需要打着“飞的”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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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疫苗因为能预防40%左右的肺炎球菌肺炎,并能减少相应的抗生素使用,而被世界卫生组织列为“最需要优先接种的两种疫苗之一”,并建议全球各国均应将肺炎球菌结合疫苗纳入本国的儿童免疫接种规划。

但这款疫苗,在2017年之前,已经在中国大陆断供了整三年。而在发达国家,13价肺炎疫苗已经免费接种了7年。

2017年3月份,沛儿13开始陆续在大陆各大城市面世,于是出现了“打着飞的”打疫苗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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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不过,神一般的沛儿13价疫苗接种程序非常严苛:基础免疫在2、4、6月龄各接种1剂,加强免疫在12~15月龄接种1剂。基础免疫首剂最早可以在6周龄接种,之后各剂间隔4~8周。目前,国内尚无本品应用于6月龄以上婴幼儿相应免疫程序的临床试验数据。

也就是说,就算可以为了一针疫苗特意坐飞机去大城市,但妈妈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如果你孩子≥5月龄,那么TA很可能接种不上肺炎13。

“我也没想到仔仔那么幸运,刚满三个月的时候刚好赶上第一波沛儿13价肺炎疫苗上市。我连夜去社区医院排队交钱,就怕针少人多。”广州市海珠区的小七妈妈告诉黑鲨财经,去年六月份,虽然当时家里长辈还有些质疑,觉得将近900元的一针疫苗太贵,但她力排众议,坚持给儿子打满了三针。

但更多的婴儿则没有那么幸运,“社区医院没有货,家中父母不同意打,自己负担不了将近三千元的费用,去大城市太麻烦”中的任何一个理由,都成为了婴儿和13价肺炎疫苗之间的阻隔。

香港HPV九价疫苗的维权之路

对于成年女性而言,宫颈癌则是谈之色变的话题。而针对性极强的HPV疫苗,则成为女性们为自己增加保障的首选。

HPV疫苗是宫颈癌疫苗的简称,目前在全球上市的HPV疫苗有二价、四价和九价三种,其中九价疫苗的适宜接种年龄则从四价的25岁上限,延长至45岁。疫苗分为三针,通常需要在半年至一年内将三针都注射完毕,才能达到效果。

今年四月底,九价HPV疫苗在我国内地批准上市。而在此前的很长时间里,适龄女性为更早打上九价HPV疫苗,专程前往香港进行疫苗接种。由于疫苗“抢手”,周末很难约上,赴港接种疫苗的她们不惜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经济成本。

据媒体报道,因为地理位置近,香港九价HPV疫苗一直承担着内地庞大的市场需求,一直处于供货紧张的状态。有数据显示,每年有近200万的内地女性赴港注射该疫苗。

不过,今年五月份之后,“维权”却成为“香港疫苗大军”面临的困境。

顺德的珍姐告诉黑鲨财经,去年8月份,她在香港某诊所接种了前两针九价HPV疫苗并交了全款。当时总价是6100港币三针。

但今年五月份,珍姐却突然接到诊所的通知,对方称由于美国药厂停供,无法进行后续的接种。这让本应在七月底完成第三针接种的珍姐感到非常气愤,眼看就要过了一年的接种有效期,诊所却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

和珍姐有相似遭遇的还有两三千人。今年四月份,香港多家医院和诊所表示收到来自美国默沙东药厂的紧急通知,暂停供应全港所有HPV九价疫苗,指定日期之后的新老顾客将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

虽然默沙东原版英文通知显示,建议预留针剂给未完成注射的顾客。但很快,香港的HPV九价疫苗出现了断货和抢购潮。

珍姐从另外一家诊所辗转得知,这家诊所可以给珍姐注射第三针疫苗,但是需要缴纳2800港币的费用。而第一家诊所则表示“之前缴纳的费用,不予退还”。

对于25岁之上的大多数育龄妇女而言,在国内家门口接种九价HPV疫苗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好消息是,九价HPV疫苗的内地首针已经在海南博鳌超级医院接种。有关部门工作人员表示,疫苗最快或将于今年年底在北京上市。

“只打进口的,再贵都打”

在黑鲨财经多日的采访中,多位家长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打疫苗我们只打进口的,自费和免费疫苗的话,只选自费的,还必须是进口的。”

在广州市天河区的某高档业主群内,关于疫苗的讨论已经持续刷屏了三天。一位年轻爸爸表示“刚看了下我儿子的疫苗接种本,还好没有长春长生。我当时就告诉我太太,打疫苗一定要选进口的,哪怕一针2000块都要打。”

对此,多位接受采访的疾控专家表示“很无奈”。

“目前我国计划内免疫疫苗均为国产,而自费疫苗则有国产和进口之分。”据疾控专家表示,国产和进口两者质量上没有多大差别,效果是相同的,但进口疫苗因为要考虑运输、关税等成本,所以价格会贵一些。

国家药监局疫苗生产监管部门数据显示,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疫苗生产国,共有45家疫苗生产企业,可生产63种疫苗,预防34种传染病,年产能超过10亿剂次,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能够依靠自身能力解决全部计划免疫疫苗的国家和地区之一。

疫苗安全又该谁来买单?

在黑鲨财经成稿时,一则“当初三鹿事件被处理的某官员升任国家食药监副局长,总管疫苗”的文图正在疯狂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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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事实仍待探究,但这看似戏谑的背后,则折射出民众对此次疫苗事件的担忧。

当本该防患于未然的疫苗却屡屡出现不合格,谁又该担责?

泱泱大国,疫苗之殇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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