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管线全球临床进度第二、家族成员四平台持股,勤浩医药二闯港交所

出品 | 子弹财经

作者 | 孟祥娜

编辑 | 胡芳洁

美编 | 倩倩

审核 | 颂文

2026年8月7日,勤浩医药(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浩医药”)第二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华泰国际继续担任独家保荐人。

这家成立于2014年,聚焦靶向抗肿瘤小分子药物开发的生物科技公司,凭借与吉利德科学就MAT2A(蛋氨酸腺苷转移酶2A)抑制剂GH31达成的全球授权合作,在2026年前五个月录得5.58亿元收入和3.55亿元净利润,财务数据骤然亮眼,一时成为市场关注焦点。

然而,若将视线从这笔短期光环上移开,回归公司业务本身,勤浩医药的基本面难言乐观。

公司核心产品GH21所押注的SHP2靶点(用于选择性抑制SHP2活性的一类治疗药物)全球尚无产品获批上市,成药性未经临床验证;账面盈利几乎全数来自一次性BD收入。

看似扭亏为盈、管线亮眼的勤浩医药,能否在靶点未验证、IPO对赌压顶的多重风险下,顺利完成上市并实现长期价值突围?

1、盈利来自授权,尚无产品上市

勤浩医药的起点,来自创始人王奎锋博士的临床经历。

据媒体报道,王奎锋本科为临床医学,早年做过临床医生,亲眼见到大量晚期肿瘤患者无药可用,治疗手段有限,促使他决心转向新药研发,希望做出能解决临床缺口的抗肿瘤药物。

他先后在中科院上海药物所攻读药理学博士,浙江大学完成博士后研究,博士后阶段就开始筹划创业。

2014年,勤浩医药在苏州工业园区注册成立。2018年,拿到天使轮融资之后,勤浩医药全面转向创新药研发,锚定SHP2、MAT2A两大肿瘤靶点,并围绕RAS信号通路与合成致死机制搭建起核心技术平台。

目前,公司共有8款自研肿瘤小分子候选药物,尚无产品实现商业化。4款已进入临床阶段,分别为GH21、GH55、GH56、GH2616,另有GH58、GH2616、GH3595、GH31处于临床前研究。

(图 / 公司招股书)

2020年,尚处在临床前阶段的小分子SHP2抑制剂GH21将海外权益授权给美国沪亚生物国际,交易总里程碑最高2.8亿美元,成为公司早期重要的商业化突破,证明管线的海外价值。

此外,2025年12月及2026年1月,另一款核心产品GH31(MAT2A抑制剂)分别获得FDA及国家药监局的IND(临床试验申请)批准。

2026年2月,公司就该产品与跨国药企吉利德达成全球授权,拿到8000万美元首付款,这笔BD交易直接带来账面大额利润,也把勤浩推到市场聚光灯下。

2024年、2025年,公司收入分别为469万元、126.8万元,净亏损分别为1.5亿元、1.4亿元。2026年前五个月,公司凭借GH31授权吉利德的8000万美元首付款实现了账面扭亏,收入5.58亿元,净利润达到3.55亿元。

(图 / 公司招股书)

然而,一次性BD收入与可持续盈利之间存在着本质区别——公司管线尚未进入商业化阶段,核心产品仍处于临床研发之中,未来能否真正实现盈利模式的闭环,取决于后续授权交易的兑现节奏和自有产品的商业化进程。

2、全球第二SHP2抑制剂,暂无同靶点产品上市

而公司未来商业化的焦点,正落在这款全球临床进度第二的SHP2抑制剂GH21身上。

GH21是一款变构SHP2抑制剂,已完成单药治疗晚期实体瘤的1期临床试验。根据灼识咨询的资料,全球范围内尚未有SHP2抑制剂获批商业化,而GH21是全球临床进度第二的SHP2抑制剂候选药物。

SHP2属于蛋白酪氨酸磷酸酶(PTP)家族,是连接上游受体酪氨酸激酶(RTK)信号与下游RAS-MAPK通路的关键节点,在肿瘤细胞生长与存活中扮演重要调节角色。

理论上,抑制SHP2可以阻断RAS通路的信号传导,从而抑制肿瘤增殖。

然而,SHP2长期以来被视为“难以成药”的靶点,其根本难点在于该蛋白拥有独特的“双机制”特性。不仅依赖磷酸酶活性催化信号传导,还具备磷酸酶非依赖的支架功能,后者可在酶活性被抑制时继续激活下游通路,导致传统小分子抑制剂难以实现精准干预。

GH21采用的变构抑制策略,即通过结合并稳定SHP2的非活性构象来发挥抑制作用,正是为了克服上述技术瓶颈。

从I期单药治疗数据来看,GH21确实展现了一定的早期疗效信号:在60名可进行疗效分析的患者中,疾病控制率(DCR)为42%(25/60)。

KRAS G12C突变非小细胞肺癌患者的疾病控制率(DCR)为60%(6/10),EGFR突变/高表达的非小细胞肺癌患者为57%(4/7),头颈部鳞状细胞癌患者为100%(4/4),食道癌患者为75%(3/4)。安全性方面,不良事件数据表明GH21耐受性良好。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数据来自I期临床试验,主要目的是评估安全性而非疗效,且样本量极小,尚不足以确认GH21的临床价值。

更重要的是,公司已经在2025年3月完成I期全部八个队列的试验后,并未推进GH21的单药后续开发,而是将全部研发重心转向联合疗法。

目前,GH21正在推进三项联合疗法临床试验。

公司与上海正大天晴合作,探索GH21与格索雷塞的联合疗法,聚焦两大适应症:携带KRAS G12C突变的局部晚期或转移性实体瘤,以及KRAS G12C抑制剂耐药的实体瘤。

公司还与阿斯利康签订临床供应合作协议,评估GH21与奥希替尼(第三代表皮生长因子受体抑制剂)的联合方案,治疗表皮生长因子受体突变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的口服给药安全性、耐受性;以及与自研产品GH55(双机制ERK1/2抑制剂)的联合疗法。

这种策略的优劣十分明显,优势在于联合用药可以借助合作方已上市或临床后期的成熟产品,降低单药研发失败的风险,同时覆盖更广泛的耐药患者群体;劣势则在于,GH21的独立价值被大幅削弱,产品价值高度绑定合作药物的临床结果与开发节奏。

从竞争格局来看,“全球第二”这一排名并不构成确定性竞争壁垒。

GH21与格索雷塞的联合疗法于2025年末进入了临床II期,而全球进度排名第一的SHP2抑制剂是加科思的Sitneprotafib,其早在2024年5月已推进至III期临床阶段。

此外,Erasca、青峰医药/歌斐木、豪森药业、和黄医药、默克等多家国内外药企均有相关产品布局。若加科思的Sitneprotafib率先完成临床获批,将直接挤压GH21的市场空间。

(图 / 公司招股书)

在创新药领域,“first-in-class”与“me-too”之间的估值鸿沟巨大,而“全球第二”在SHP2这一尚未被验证的赛道中,更像是一个阶段性的位次描述,而非可持续的护城河。

3、配偶、兄弟横跨四平台持股,实控人独揽九成股权激励

实际上,勤浩医药自2014年成立以来,已完成天使轮至B4轮共九轮融资,累计增资募资约8.07亿元,最后一轮(2025年12月)融资后公司估值达18.83亿元。

投资方阵容堪称豪华,包括深创投、松禾资本、领峥创业投资(钟睒睒为最大有限合伙人,持股约83.89%)、联想之星等。

光鲜的融资履历之下,公司的股权沿革,却藏着不少值得推敲的细节。

勤浩医药2014年5月20日注册成立,创始阶段股权集中在初始人王奎锋以及徐卫林、张磊、孙海丰四人手中,持股比例分别为73.68%、20%、4.2%、2.105%。

后续公司搭建多家合伙制持股平台,成为股权流转的重要载体。

2018年,王奎锋与孙海丰以零对价,将合计100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转让给凯浩科技有限合伙。2020年,王奎锋、徐卫林、张磊、盛世华为再度以零对价,把合计47.805万元注册资本对应的股权转入睿浩科技有限合伙。

然而,凯浩科技、睿浩科技,再加上后续设立的浩生科技,三家持股平台中,均出现实控人王奎锋近亲属的身影。

凯浩科技设立于2018年1月,共计10名有限合伙人。王奎锋配偶卢芹持有3.18%合伙权益,其兄弟王晓峰持股3.74%;同时,公司两名执行董事张贵平、李家鹏在该平台分别持有32.23%、21.31%的份额。

2020年1月成立的睿浩科技,拥有15名有限合伙人,卢芹、王晓峰持股被大幅压缩,分别为0.87%、0.44%,执行董事李家鹏持有1.46%合伙权益。

到2022年6月设立的浩生科技,格局再度发生变化,这家拥有21名有限合伙人的平台里,王晓峰一跃成为第一大有限合伙人,合伙权益占比高达31.83%,执行董事张贵平、高管刘桂东分别持有5.83%、2.92%。

除此之外,还有定位员工股权激励平台的千勤科技有限合伙。千勤科技由王奎锋掌控75.96%份额,王晓峰同样持有0.08%的合伙份额。

(图 / 公司招股书)

经多轮股权变动后,王奎锋的配偶卢芹、兄弟王晓峰,横跨凯浩科技、睿浩科技、浩生科技、千勤科技四家持股平台,均有持股。这些平台并非单纯的员工激励池,执行董事、高管等核心管理层也深度嵌入其中,形成实控人家族与管理层股权相互缠绕的格局。

多重合伙平台叠加实控人家族持股,考验着公司股权清晰度与治理独立性。

四家平台穿透之后,背后是否隐藏未披露的关联方与外部投资者,哪些份额属于正常员工股权激励、哪些本质上属于实控人家庭层面的股权安排,二者边界是否被混淆,都是IPO审核过程中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

(图 / 公司招股书)

另一处引人注目的信号来自股份支付数据。2024年、2025年,公司股份支付费用仅为70.3万元、47.6万元,股权激励整体体量有限。

但2026年前五个月,该项费用骤然飙升至4494.8万元。其中,归属实控人王奎锋的股权激励对应的股份支付就达到4025.5万元,占到当期总额的89.56%,绝大部分激励成本集中在实控人身上。

(图 / 公司招股书)

目前,王奎锋直接持有公司18.62%股权,为控股股东范围内最大单一直接持股方。其同时为睿浩科技、凯浩科技、浩生科技、千勤科技四家有限合伙平台的普通合伙人,通过四家合伙平台分别享有9.06%、6.37%、1.22%、4.76%相关权益。

经合并计算,王奎锋合计拥有公司40.04%投票权,是公司控股股东。

更关键的是,公司头顶近10亿元股份赎回对赌,若未能在2027年末完成上市,投资者有权要求按约定价格赎回股份,这一压力直接倒逼公司必须在当前窗口期内闯关港交所。

总结来看,勤浩医药凭借吉利德8000万美元首付款换来短期盈利与上市窗口,但这一收入本质是一次性BD贡献,而非主营业务造血能力的体现。

核心产品GH21所处的SHP2靶点全球尚无产品获批,成药风险与联合疗法的商业依附性并存;实控人通过多层平台掌控超四成股权,家族成员与管理层利益深度嵌套,叠加近10亿元对赌回购压力,治理透明度有待检验。

短期财务光环褪去后,公司能否真正跨越临床验证与商业化鸿沟,仍是未知数。

特别声明:本文为合作媒体授权DoNews专栏转载,文章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DoNews专栏的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及原出处获取授权。(有任何疑问都请联系idonews@donews.com)

标签: IPO
Copyright © DoNews 2000-2026 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备202512007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