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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腾讯、字节将互通链接,互联网江湖的玩法彻底变了

文/钟微 

编辑/子夜


巨头间的互联互通再次成为热门话题。

根据多家媒体报道,工信部于9月9日组织了一场行政指导会,要求各平台按照标准解除屏蔽,包括阿里、字节、腾讯、华为、百度、小米、360和网易等多个互联网平台负责人参加了这场会议。 

9月14日,阿里、腾讯、字节跳动纷纷表态,将按照工信部相关要求,解决屏蔽限制等问题。 

实际上,三家互联网企业也一直是“屏蔽外链”争议中的焦点。过去数年,阿里巴巴、字节跳动作为腾讯的两大竞争对手,在电商、社交、游戏等领域的战争不止,它们也自然地成了腾讯屏蔽链接的对象。 

在微信这个巨大的流量池中,阿里系、字节系产品不见踪影,阿里旗下淘宝、天猫、支付宝、社交软件来往,以及字节跳动旗下抖音、西瓜视频、火山小视频、飞书等,这些APP的链接都被屏蔽,不能直接传播。 

通过屏蔽外链的手段,微信及腾讯对竞争对手形成了有效的约束,这也曾引发玩家的不满,字节跳动也曾因此发难,与腾讯大打口水仗、诉讼战。 

图源微信官网

筑起高墙的也不仅仅只有腾讯,过去数年,互联网巨头之间的外链封禁事件频发。 

在此之前,平台对外部链接的封闭,已经受到了政府监管部门的关注。工信部在今年7月启动了为期半年的互联网行业专项治理行动。屏蔽网址链接,是这次专项治理行动的重点之一。 

今年8月,市场监管总局公布《禁止网络不正当竞争行为规定(征求意见稿)》,其中第三章将“无正当理由,对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者服务实施屏蔽、拦截、修改、关闭、卸载,妨碍其下载、安装、运行、升级、转发、传播等”列入不正当竞争行为。 

意见稿的第四章则提到,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限流、屏蔽、商品下架等方式,减少其他经营者之间的交易机会。

屏蔽外链现象的改变,即将让互联网江湖大变天。 


1、微信外链开放,对阿里而言意味着什么?


巨头之间的链接封禁,是近十年互联网领域最受争议的话题之一。 

最早的“封链”事件可以追溯到2013年。这一年,淘宝先出手屏蔽了微信的淘宝客接口,到11月更是屏蔽了来自微信的所有链接,在微信的好友对话、朋友圈、公众号文章中,均无法打开淘宝链接。 

不久后,微信也开始主动封禁淘宝链接,据媒体报道,当时平台内聚集的不少“淘客群”也被封杀。淘宝的链接无法在平台内直接传播,只能通过算法生成一个与链接相对应的口令或二维码,以此方式绕开封禁。 

这一年,微信上线仅两年,但已经有了崛起的势头,微信用户开始依靠淘宝的电商资源,在微信这一阵地做内容、营销等。 

对于阿里而言,淘宝作为核心流量池,显然不愿流量外流到微信平台,它更想要发展自己的社交平台“来往”。 

如果说2013年的“封链”事件,是淘宝为了防御微信的选择,那么如今双方的位置已经悄然改变。随着微信手中掌握着12亿月活用户,阿里的社交尝试失败,淘宝如今显然更需要微信的社交关系链和流量。 

如今淘宝依然只能通过淘口令绕开封禁,图源淘宝APP截图 

淘宝近些年的发展受到了不少威胁,主要是来自拼多多、京东与短视频平台。其中,腾讯作为拼多多的投资方,让拼多多早期能在微信生态内野蛮生长,2020年拼多多的活跃买家数超过了阿里巴巴。 

借助微信,腾讯不仅在流量上防御着淘宝,也拉拢着行业的其他玩家,一齐对抗阿里的电商生态。 

与此同时,除了淘宝外链被封禁,阿里旗下支付宝、来往等,也都曾被屏蔽。在拓展新业务、推广新APP时,阿里被阻挡在了微信这个超级流量池之外。 

这两年,阿里系一直在试图进入微信生态。今年3月,阿里巴巴副总裁、C2M事业部总经理汪海提到,淘宝特价版提交了接入微信小程序的申请,并希望和腾讯合作。4月,继淘宝特价版之后,闲鱼也申请接入微信小程序。

正因如此,当微信被要求开放外部链接、对其他平台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时,阿里巴巴成为了受益者之一。 

在此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工信部曾对平台外链提出了3点合规标准:

具有外部网址链接访问功能的即时通信软件,对于用户分享的同种类型产品或服务的网址链接,展示和访问形式应保持一致;

具有外部网址链接访问功能的即时通信软件,用户在即时通信中发送和接收合法网址链接,点击链接后,在应用内以页面的形式直接打开;

不能对特定的产品或服务网址链接附加额外的操作步骤,不能要求用户手动复制连接后转至系统浏览器打开。 

如果按照这三点要求,微信用户以后可以在平台内访问淘宝或其他APP的链接,这一链接能以页面的形式显示,用户不再需要手动复制口令或转至浏览器打开链接。 

图源微信官网

对于腾讯而言,微信开放外链则有许多复杂的风险考量。 

外链对平台生态治理的影响不言而喻。微信发展早期,部分外部链接存在安全性问题,如侵犯用户的隐私权、推广非法或侵犯知识产权的信息等,此时平台为了维护生态,增强用户体验,对外链进行限制。 

这种现象曾持续到今年。1月12日,微信援引《微信外部链接内容管理规范》等相关法律法规对违规链接进行限制处理,涉及QQ音乐、QQ浏览器、知乎、小红书、多多直播等多个产品的外部链接。

为了维护用户体验,微信的这一举措曾被认为是“大义灭亲”。未来,如果当更多外链走向开放,腾讯需要花费更多精力和成本维护平台生态。

另外,腾讯的广告收入也可能将受到影响。根据《财经》报道,一位不愿具名的微信人士认为,许多商家会在微信上做营销推广,例如京东每年会付给腾讯巨额广告费。全面开放后,其他家也会向微信支付相应费用吗?

微信作为国内即时通讯领域的霸主,流量是其重要的优势,也是商业化的基础,如果开放链接,则可能威胁到腾讯的广告收入。


2、腾讯与短视频巨头的流量之战,外链开放会成为变因吗? 


一方是电商领域稳坐霸主地位的阿里,另一方则是快速扩张中的短视频巨头们,近些年腾讯对后者更为警惕。 

至于原因,自然是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的崛起速度太快。  

2017年是短视频的爆发元年,此后短视频抢占用户时间,并开始与即时通讯平分秋色,成为第二大流量池,占据着大量的用户使用时长。 

依靠着短视频,字节跳动、快手逐渐建立起自己的护城河,并一步步扩张版图,最终走到了腾讯的多个阵地中,字节跳动便在社交、游戏等多个领域与腾讯展开战争。 

在微信屏蔽外部链接的路上,腾讯在外链限制上对快手较为宽松,一个背景因素是,快手接受了腾讯的投资,但字节跳动的许多产品链接在微信上则被完全屏蔽了。

2018年6月1日,因认为微信利用技术手段屏蔽和拦截用户访问头条网,字节跳动宣布,已经对腾讯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出诉讼;2019年1月23日,抖音新用户被曝无法正常以微信授权的方式登录、使用抖音;2020年初,头条系互联网办公产品飞书相关域名被腾讯微信全面封禁,并被单方面关闭微信分享API接口。 

图源字节跳动官网

就在2021年2月2日,抖音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正式提交诉状,主张腾讯通过微信和QQ限制用户分享来自抖音的内容,构成了《反垄断法》所禁止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排除、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 

尽管诉讼一直在进行,但字节系产品一直无法在微信上直接传播。 

如果微信放开外链,字节跳动将明显受益。 

抖音一直被认为海量流量难以沉淀,而利用微信的社交基因,抖音可以补齐自己的社交关系链短板,增加用户粘性。 

对于微信而言,社交是发展根本,作为即时通讯工具,它的流量地位并不会轻易被短视频应用撼动。但对于微信视频号而言,能够进入微信生态的抖音,就将会是它极大的威胁。 

微信作为一个超级APP,很多企业都想分一杯社交流量的羹。但微信也面临着存量市场的挖掘难题,也处于商业化的关键时期,随着更多巨头的外链进入微信,到时候微信的用户活跃度,以及微信电商生态的发展都会受到影响。 

当然,外链的开放是一步步进行的,这期间,阿里、腾讯、字节跳动之间也少不了因为利益而继续博弈。 

除了备受关注的微信外,各个互联网巨头,也要对竞争对手们打开大门,在反垄断大势下,互联网江湖将迎来大变局。


3、互联网巨头的护城河玩法将彻底改变


为实现对竞争对手的限制,互联网巨头之间的链接封禁行为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回溯历史,腾讯在一片荒芜的中国社交领域抢得先机,作为头部玩家,它有了对竞争地位的考量,以及从商业竞争层面出发的对外链的封禁,保护微信生态,并圈住流量以供自身商业化开发,直到如今也未曾停止。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例如在社交领域,挑战者包括罗永浩的子弹短信、快播前创始人王欣的马桶MT等,产品发布后便被微信屏蔽。 

在封禁外链的手段下,巨头可以巩固自己的护城河,在与竞争对手的战斗中保持优势。 

但这种方法很快就不能再使用了。随着反垄断的持续,屏蔽链接现象的逐渐消失,互联网竞争的方式也会有所改变。 

未来,互联网巨头的竞争,将趋向于以创新为主要方式,来保持良好的发展势头,而并非以封闭来占据市场。 

在一些新兴行业,新玩家之间能公平发展,并不需要一味地依赖巨头。 

当这些新兴玩家的链接可以出现在不同平台上,并通过在平台上获得流量而顺势崛起,对巨头而言便意味着敌手增多,行业地位受到挑战,这能更加激发企业内部的创新与改革,以及技术上、产品上的良性竞争与突破。 

从这个角度看,互联网巨头对竞争对手进行某种程度的开放,或许也有利于自身的创新和发展。 

曾有一些现象可供参考,比如在长视频领域,在优酷上搜索一部剧,点开后可能是爱奇艺的链接。由于两个平台在内容上具有差异化,链接开放,可以弥补自身内容的不足,并使得用户将平台作为视频搜索入口,提高用户粘性、活跃度。 

屏蔽外链现象的改变,还需要分阶段地完成,规则也在重新制定当中,但可以预见的是,互联网将真正回归开放,而巨头们的竞争,也将更注重用户体验和产品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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