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金叶
来源 / 节点财经
2026年第一季度,全球每售出10台全景相机,就有7台来自影石。
影石全景相机实现第一个100万台的时间是5年,实现第二个100万台的时间是两年,而后面每一个100万台,速度越来越快。
十年时间,影石完成了一个品类从“极客玩具”到“普通人记录工具”的跨越,答案不在参数表里,也不完全在财报中,而是藏在普通用户的讲述里,也在创始人刘靖康的几次公开表态中。
全景影像,长期被视为一条被低估的赛道,十年前巨头涌入又退潮,影石是少数坚持下来的那一个。
十年后的今天,新玩家陆续进场,恰恰说明赛道的价值正在被看见,而影石已经积累起无法速成的心智复利。
站在这个关键节点,《节点财经》试图向大家分享,这家公司穿越周期的答案。
十年磨一剑:X6的临界点
最新发布的影石X6,被定义为品牌的“十年之作”。
双1/1.1英寸定制传感器、8K 50fps全景视频、1.2亿像素全景拍照、2600mAh电池带来的140分钟续航。
参数之外,真正值得关注的,是产品逻辑的跃迁。
影石创始人刘靖康下了一个定义:“最理想的相机,应该是忘记相机的存在。”
这句话指向的“无感拍摄”,是X6最核心的命题。过去,全景相机拍完还得花时间剪辑,很多人拍了就再也没看过。
X6引入零剪辑功能,相机充电时自动挑片、自动剪辑,第二天醒来就能收到成片。
这也是刘靖康的设想:“用户只需要在很真切的场景里点开按钮,享受moment本身。”
真正的价值,在于更好地创作与记录。“零剪辑”并非强制,而是一种可自由选择的方式;用户同样可以借助“时刻Pro”来辅助创作。这一理念层面的转变,远比任何参数升级都更具本质意义。
在AGI Playground 2026上,刘靖康提出未来的影像设备应该是“前轻后重”的,前端光学部分越来越简化,后端AI计算能力成为核心。
他进一步拆解了实现路径:“大多数人真正要的不是操作机器,而是得到好的照片和视频。”就像旅行时请摄影师跟拍,“我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拿到很多好照片,这是影像的上限体验。”
为此,影石从2019年开始储备三个技术方向:Imaging(眼睛)、AI(大脑)和Robotics(身体)。X6也确实走到了一个临界点:画质够好了,操作够简单了,场景覆盖够广了, 3D高斯泼溅技术的引入,让全景回放不再局限于改变观看角度,首次实现视点自由。
买了这一代,三年不用换并不夸张。当一款产品在硬件上堆到当前技术所能触及的天花板,软件上持续迭代优化,它的生命周期自然被拉长。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X6的可拆换镜片售价降至上一代的一半,成本优化的红利直接还给了用户。这种定价逻辑,在一个普遍靠消耗品赚钱的行业里,显得格外冷静,因为影石不靠配件“收割”用户,而是用足够好的产品本身赢得复购和信任。
十年筑一林:用户即品牌的生态逻辑
和其他消费电子品牌不太一样,影石的影像生态,核心不是设备,是人。
刘靖康有一个判断:全景相机远未进入平台期。他在交流会上直截了当地说:“全景相机距离手机还有两个数量级的差距。”
他反倒认为,市场规模从来不由模型预测,只取决于一件事,解决了多少人的多少问题。“全景相机有一天像矿泉水和纸巾、手机一样,人手一个,那才是真正讨论天花板的时候。”
有几个普通用户的故事比任何产品演示都更直观地解释了这句话。
“瘦腿先生”用全景相机记录了老宅拆除前的最后一幕。他戴上VR眼镜播放那段视频,已经回不去的老家,变成了可以随时开门走进去、坐下来慢慢看的永远的家。
运动员木子在珠峰之巅迎着日出按下录制键,秃鹫与她并肩飞行。
管坝小学的孩子们把相机放在草地上自拍,把照片送上3万米高空办摄影展。
初二学生Progress画出了他心中的X6,影石真的把他请到了发布会现场。
这些故事背后,是影石对“记录”这件事的理解。刘靖康在交流会上说得很直白:“我们公司的使命是记录与分享,不包含创作。创作是显性需求,市场满足度已经很高了。但记录永远无法被充分满足,因为你不可能随时随地请一个摄影师,帮你拍下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基于对“记录”的这层理解,影石的产品创新,很多是和用户一起“长出来”的洞察。
刘靖康回顾了影石切入运动相机赛道的契机:“当年有很多客户需要把相机插到手机才能用,但是有客户把手机连接到全景相机,再用大力胶粘到头盔和自拍杆滑雪、骑车,分享到用户小组。这是客户提供的线索。”
同样的故事今天正在具身智能领域重演:“有很多客户买全景相机,去服务一些具身模型的训练。”
所以在用户需求洞察上,影石有一个朴素的观念:很多需求广泛存在,但客户不一定说得出来。不一定要等客户说出来才会做,观测到普遍存在,就值得去满足。
在商业化层面,影石已经在探索新的路径,影石的AI导出率超过50%。
它标志着影石正在从一家卖硬件的公司,向“卖能力”的公司演进。当内存等元器件成本持续上涨、硬件毛利被不断挤压时,云端AI服务提供了一个新的价值锚点。
用户为“自动出片”付费,而不是为算力或存储付费,这是一种更接近互联网公司的商业模式。
特别是当用户在使用中产生情感,在创作中获得回响,他们就不再只是消费者,而是品牌最坚定的共建者。一个品牌的生态能不能起来,就看用户愿不愿意替你说话。影石的用户,显然很愿意。
十年悟一理:“摄影机器人”的野望
消费电子有没有绝对壁垒,这是一个值得反复追问的问题。
刘靖康想得很透彻:“产品长什么样拆开就知道,用什么芯片拆开就知道。跟做材料不一样,材料把工艺和制程还原出来很难,所以大部分消费电子没有壁垒。”
影石在全景相机上比拼的,是“别人追不上的时间差”——更快地洞察用户需求,更早地产品化,这是一种持续创造门槛的能力。
他在股东会上说:“面对目前智能影像市场的竞争,影石的理念仍然是依靠对客户需求的前瞻性洞察、提前布局和研发投入来构建壁垒,而非短期价格竞争。”
现在,全景相机距离手机还有两个数量级的差距。判断市场规模只有一个标准:解决了多少人的多少问题。旅行记录、亲子时光、现场报道,大量需求远未被满足。
奥维云网的数据印证了这个判断:2026年上半年中国消费级运动相机线上市场零售量达456.5万台,同比增长116%,零售额达107亿元,同比增长96%,市场还在高速增长。
相机的下限由硬件决定,上限由软件决定,而它的天花板不是创作,而是记录。刘靖康说:“手机里大部分内容不是分享出去的,而是生活中的瞬间。把很想记录的瞬间拍下来,这才是最大的机会。”
由此引出了影石“摄影机器人”Cameraman的愿景。
在WAIC 2026上,刘靖康把这个愿景说得更具体:“我们平常去一个旅游景点就非常焦虑,赶紧拍照片可以发朋友圈;看到很好的表演,很想把它记录下来,但是你全程在看手机屏幕,而不是享受表演。我认为未来有一类型的硬件会做陪伴,帮助人们在这些场景里完成很多自动化的操作和执行。你享受表演和风景,就好像雇了一个摄影师,让它自动帮你拍完。”
影石构造的Cameraman系统中,AI影像系统是大脑和神经中枢,相机的镜头是眼睛,音频技术和麦克风是耳朵,云台是脖子,无人机是活动的躯干。
2026年7月9日,影石成立11周年之际也正式宣布组建机器人团队,长期目标是打造Cameraman摄影机器人。刘靖康在全员信里说:“过去我们让相机看得更全,接下来要让相机自己会动。”
他描述了这个愿景的落地节奏:“Cameraman不是什么万能机器人,本质上是个会自己拍照的智能体,能感知环境、自己找角度、自动跟拍构图,用户只管沉浸在场景里就行。”
影石还强调,摄影机器人并非一款未来会横空出世的“终极产品”,也不局限于某一具体物理形态。它是一个基于影石本身业务生态延伸出的自主拍摄智能体概念,根据不同场景需求灵活适配最合适的物理载体。全景无人机影翎A1被影石视为Cameraman的早期雏形之一。
《节点财经》认为,目前离实现“Cameraman”还有多远,全景相机就有多高的天花板。
十年前,影石从Nano出发,解决的是“怎么把全景拍下来”。十年后,X6回答的是“怎么让普通人不用操心拍照这件事”。下一个十年,当相机真的从“工具”变成“陪伴”,当每一次记录都不再需要刻意,全景相机的上限,才刚刚开始被触及。
十年守一真:创始人关于影石未来的思考
X6上市之际,《节点财经》等与刘靖康进行了一场闭门交流。当一款“十年之作”将行业推向临界点,当用户故事比参数更能定义品牌,我们从刘靖康口中听到的,不是对过去的总结,而是对“记录”这件事最本质的理解,以及,一个关于未来的、更庞大的设想。
以下是刘靖康的交流记录(有删节)
Q:您在微博提到将重新定义全景相机和运动相机,具体指什么?
刘靖康:公司的使命是帮助用户记录和分享生活。过去用户反馈最突出的痛点是全景相机拍完仍需剪辑。
我们认为最理想的相机应该是无感的,让人忘记相机的存在。所以X6引入零剪辑功能,充电时或云端自动完成选片剪辑,用户只需按下按钮享受当下即可。这让全景相机从“需要后期处理”变成“闭环记录工具”,是质的变化。全景相机首次引入头追功能,根据视线判断拍摄意图,这也是重要创新。接下来我们会重新定义全景相机、无感相机和运动相机,都有大幅更新。
Q:有观点认为全景相机接近天花板,您怎么看?
刘靖康:市场规模取决于解决了多少人的多少问题。今天全景相机仍有大量问题未解决,问题即市场。全景相机距离手机还有两个数量级的差距,空间非常大。我们选择品类不看蛋糕有多大,而是看有多少问题没解决。全景相机像手机一样人手一个时,才是讨论天花板的时候。
Q:未来3至5年的核心趋势是什么?
刘靖康:硬件层面,需要更先进制程的芯片和更高分辨率的传感器,才能在不增加体积的前提下提升清晰度。AI层面,端侧算力受限,复杂剪辑仍需云端完成,未来会有大算力低功耗芯片实现即拍即剪。应用层面,视点改变能创造新场景,同时更多屏幕形态的出现会拓展全景内容的消费空间。
Q:如何让全景相机融入普通人日常生活?
刘靖康:过半用户买全景相机并非为运动,而是记录旅行和家庭生活。普通人最大公约数的需求包括帮女生拍好看、记录亲子时光等。我们的使命是记录与分享,不包含创作。创作需求市场满足度已很高,但记录永远无法被充分满足——你不可能随时随地请摄影师跟拍。全景相机的价值在于记录时不需要构图和操作,它自然而然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很多需求广泛存在但客户说不出来,我们观测到就会去做。
Q:一年一更的频率是否太快?
刘靖康:X6在芯片算力、处理器制程、传感器上仍有明确迭代空间。硬件终会遇到瓶颈,届时软件、算法、AI接棒创造新空间,之后新器件出现又开启下一轮硬件迭代。软硬件迭代交替进行,各有周期。全景相机远没到稳定形态那一天。
Q:Luna和全景相机都面向普通人,是否会互相打架?
刘靖康:普通人有多种选择,不同场景适配不同产品。Luna拍孩子可以把机位压低,主体更突出;全景相机记录更完整。影像需求细分复杂,如何清晰传递定位又不影响研发和营销效率是挑战。
Q:AI降低取景、运镜和剪辑的门槛,您认为AI会改变全景相机的产品定义和用户规模吗?
刘靖康:我的看法有三点。
第一,AI能赋能剪辑乃至自动拍摄。将来全景相机可能像AI摄影师,理解用户此刻在关注什么。当一个产品真的能完全不需要用户做额外操作、很好地满足拍摄意图时,客户的规模和付费意愿会产生质的变化。甚至将来可能没有全景相机,用户拿手机拍几张平面照片,丢进模型就能把空间还原出来。
第二,AI对行业可能是提升也可能是消灭。但记录和分享这个需求不会消失,也不会被AI取代——没有去过一个地方却用AI生成一段旅行视频,没有见过一个人却用AI生成一张合影,这没有意义。人们按下快门的原始动机是因为这一刻值得将来回味,这部分不会被AI取代。
第三,公司围绕记录和分享创造产品,不一定是软硬件公司,有一天变成软件公司也有可能。AI最终一定会更好地实现这个使命。
Q:自动取景、人物追踪、自动剪辑,哪些真正成熟?下一代最想让用户感受到什么?
刘靖康:这些功能是否好用是一个分布,不是定性判断。有些人用了留存率很高,有些人用了不会再用。我们的目标是控制分布的组合,让更多人留存。通过机器学习用户的取景和编辑偏好,实现千人千面的自动剪辑——就像抖音把每个人的喜好归纳成数学特征再匹配内容。影像内容的偏好因人而异,靠规则无法充分满足。两年左右,我们有机会把这个分布极大推进。
Q:摄影机器人指具体产品还是公司战略?
刘靖康:无人机形态的相机最接近摄影机器人理念,在空间中具备完整自由移动的能力,未来还会有其他形态。摄影机器人对所有产品而言是“北极星方向”——尽可能简化、自动化、无感。这个理念从品牌名Insta(即拍即得)就开始了,十年来一直围绕这个主题积累。无论是具体产品形态还是公司核心理念,都是让产品更加简单易用。
Q:什么时候意识到全景相机对机器也有价值?影石在具身智能领域走到哪一步?
刘靖康:当年Nano被用户绑在头盔上滑雪、骑车,是切入运动场景的线索。今天具身智能领域发生类似故事,有客户购买全景相机用于具身模型训练,目前还在早期,行业未形成路线共识。
全景相机的数据优势在于能同时捕捉周围环境的完整变化。比如采集办公场景数据,第一人称相机只能看到屏幕内容切换,但全景相机能捕捉到同事走过来、会议开始等环境信号,让AI学到更完整的上下文关联。采集的数据越多,沉淀的特征和规律就越多。智能的本质是压缩,前提是采集到足够多的数据。
Q:在大学的时候,你靠听按键音破译出周鸿祎手机号,如果看到今天的你,读财报,打专利官司,他会觉得你变酷了还是变得无聊了?
刘靖康:我认为企业家做的事情都挺无聊的,我肯定是企业家里比较酷的那一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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