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善财经

时隔两年，钟睒睒在央视《对话》栏目里再次发表自己对电商平台的不满，这也是他最近两年第五次表达了他对电商的不满。

他说电商平台是新时代最大的中间商，手握流量和定价权，把城市里的线下零售商都“杀” 光了，甚至直言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

钟睒睒话音刚落不久，吴晓波就发了长文反驳，说钟睒睒“看到了病，却给错了药”，认同他指出的平台乱象，但不认同把电商和实体经济对立起来的思路。

说白了，吴晓波觉得钟睒睒对电商的观点，有一定的“偏见”。

有意思的是，时间往回倒两年，网上也有一股偏见在污名化农夫山泉和钟睒睒，说他是"日资企业"、"核污染水"、"儿子美国籍"。

仔细想想，这两者何尝不都是一种偏见？

第一次偏见，是对个人的攻击，因此去年向善财经曾经写过文章，为钟睒睒被网暴抱不平。

但这一次，钟睒睒再度发声抨击电商，不再是人品之争，而是“立场”之争。

既然性质不一样了，所以，这篇文章向善财经想聊的，是他的话里哪些是真话、哪些是立场？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以及，到了他这个位置，到底该不该说这么多？

//钟睒睒的舆论经：不谈声量谈生意？

钟睒睒的初心，是替底层农户、商户说话，并指出行业的问题。

比如，一心助农的他，非常心疼农民；比如，作为企业家，反对卷价格、不卷质量，因为这会破坏社会生产力；比如，社会给了企业家足够的名誉和影响力，企业家还给社会的必须是真诚，而不是虚伪。

结合钟睒睒一路做公益，各种捐款的行为，能百分百肯定的这些都是真话，也是挑不出毛病的实话。

整个社会和行业，也确实存在钟睒睒说的这些现象。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从钟睒睒经营企业以及农夫山泉的基本盘出发，他全面否定电商的看法可能就属于“立场”的问题了。

农夫山泉最重要的护城河之一，是线下的基本盘，钟睒睒曾明确要求“电商渠道销售收入（占比）不能超过5%”。

但是电商平台是本世代的大基建，没有任何一家消费企业和个人能够绕开。这意味着，农夫山泉出去的每一瓶水，都有可能会被全渠道比价。

此时，农夫山泉各地经销商手里有库存压力，品牌总部也有考核指标，那各地经销商有没有可能通过电商和团购低价甩卖？会不会对集团的经营管理造成影响？

既然利益有可能受损，钟睒睒呼吁监管限制平台的权利，发表自己对行业的负面看法这套组合拳就是人之常情了。

而且，作为手握流量和定价权的“中间商”，电商也确实存在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

但是，哪家企业和行业是十全十美的呢？

拿农夫山泉自己来说，钟睒睒说现在的企业都在卷价格，农夫山泉自己又何尝不卷？比如，2024年瓶装水的价格战，就是农夫山泉开启的，那当时既没有能量，又没有声量的中小企业该怎么办？

而“大自然的搬运工”，严格意义来讲，既是消费者与天然水的中间商，也是各层级商户与消费者的中间商，那企业拥有的定价权算什么？

当然，农夫山泉这种中间商消费者是喜闻乐见的，因为水质确实好，遍布全国的网点，也满足了消费者的及时性。

但农夫山泉如此，电商何尝不是如此？不也是将更好的商品，以更快的速度带到老百姓的面前？

所以，在钟睒睒的思维里，似乎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和农夫山泉摘出了当下的商业环境。

说白了，钟睒睒的这套理论，“立场”可能是第一位的。

也因此，他抨击电商平台的观点显得不够严谨，容易被误解。

//多次收紧的行业监管&电商平台的另一面

首先，是钟睒睒呼吁加强监管的问题。

平心而论，现在对各大平台的监管，已经越来越严了，甚至不下于对线下实体生意的监管。

这几年，各种针对互联网企业的规则越来越细密，一直在给平台花式上“紧箍咒”，像《电子商务法》《平台经济领域反垄断指南》《网络交易平台规则监督管理办法》《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还有去年12月9日三部门发的《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

这一道又一道的“紧箍”，就是让孙悟空来了他也得犯嘀咕。

而且，具体到企业，携程领到了史无前例的50亿罚单，拼多多、淘宝、京东等等企业一个不落，该罚的罚、该管的管。

在这种情况下，钟睒睒的表达，有没有可能影响监管的节奏？

毕竟监管需要的是理性的、建设性的意见，而不是否定的声音，孩子跟脏水不能一起泼掉。

其次，是钟睒睒提到了电商对实体经济的“剥削”，但电商的好处，其实说也说不完。

最直观的作用是拉动就业，这是城市化的基础。

想想看，这些年，电商带动了多少人就业，快递小哥、外卖骑手、直播主播、网店运营、仓储物流、客服售后……

这些岗位，可以让一个没有高学历、没有特殊技能的人，在城市里找到相对传统蓝领更体面的工作，在制造业欠发达的地区，至少能给人一份养活自己和家人的钱。

而且，这些岗位体量不仅仅足够大，现在平台也在逐步完善社保和保障，虽然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方向是对的。

再者，各类互联网平台的发展，不仅对需求形成了精准拉动，也省去了非常多的损耗环节。

比如对今年河南的农民来说，这种变化更是“救命”的。

今年夏天，西瓜供需失衡，产地收购价低到几毛钱一斤，很多瓜农卖不出去，西瓜烂在地里。在短视频平台，电商平台直播的力量下，各路人马奔赴河南。

如果没有电商平台、没有直播带货，农民永远只能被动地等着收购商上门，一旦形成堰塞湖，就白费一年的辛苦。

但有了电商，情况就不一样了，在利润的驱使下，不仅仅是助农的人多了，农民自己也有了力量。

农民可以自己开直播，直接把货卖给全国的消费者。福建平和的葡萄柚、云南的芭乐、四川的丑橘，这些以前走不出当地的小众水果，现在靠电商成了网红爆款，很多农户的收入翻了好几倍。

这都离不开电商“基建”的发展，同时，这些问题也是某一消费企业解决不了的。

更关键的是，平台赚的钱，也不是全进了老板口袋，而是为AI时代的到来做准备。

想想看，这几年，跟美国人在AI上打擂台赛的是谁？

是阿里，是字节，是腾讯们组成的民间“国家队”。

天眼查APP显示，阿里巴巴集团是淘宝的母公司，在三年内在 AI 基础设施上投入 3800 亿；同样有电商的字节跳动2026年 AI 基础设施投入最高 700 亿美元，腾讯三年计划超千亿元的投入。

这些钱花在哪了？大模型、云计算、无人驾驶、芯片、前沿科技。

这些都是中国在新时代的大国竞争中最需要突破的领域。

也是平台在将积累的资本公积，各种数据，转化为新时代的钥匙，是未来人工智能时代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没有这些，未来的数字经济就是空中楼阁。

此时，再看钟睒睒对电商平台的看法，似乎就更显得有些“反常”。

//言多必失？钟睒睒或许该继续做回那匹“独狼”

要知道，往前数二十年，钟睒睒基本是一个"隐身"的企业家。

他贯彻自己的人生哲学，做一匹孤狼，很少露脸，很少接受采访，甚至很少混企业家的圈子。

直到2024 年、2025 年，钟睒睒开始频繁露面。

原因大家都知道，那两年农夫山泉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舆情危机，"日资企业"等标签贴过来，品牌形象受到了很大冲击。钟睒睒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的企业说话，为自己的品牌正名。

他做到了，也确实该这么做，对谣言，对不公勇敢亮剑。

通过一系列的公开表达和公益行动，舆论导向逐步扭转，品牌借助互联网完成了去污名化。到 2025 年财报出来的时候，营收 525.53 亿元，增长 22.5%，利润 158.68 亿元，增长 30.9%，数据说明一切，农夫山泉不仅挺过来了，而且活得更好了。

但问题是，当危机过去，声量顶峰到达之后，还该不该继续下去？

中国有句老话，叫言多必失、过犹不及。

这让人想起娃哈哈的宗庆后。宗庆后去世后，社会各界缅怀他，这是应该的。但有时候，缅怀会变成一种拔高，把一个企业家塑造成一个完美的符号。而一旦被拔到过高的位置，接下来就可能面临更苛刻的审视。

比如钟睒睒他儿子的国籍问题，比如他儿子的名字在财报为什么不是中文的。

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这些问题本身不是大问题，但当一个人被神化之后，言行举止的任何瑕疵都会被放大。

从宗老的结局来看，或许，钟睒睒到了做回那匹孤狼，把精力放回产品和企业本身的时候了。

而且，收声不等于回避，做回孤狼也不等于固步自封。

面对时代的洪流，众多“沉默”的头部企业，也给出了自己的解法。

比如茅台这些年不仅在小心翼翼地拥抱电商，i茅台App也同步上线，既维护了价格体系，又触达了更多年轻消费者。

腾讯也在做类似的事情，面对企业在AI上的落后，当家人马化腾默默地调整战略，把资源向 AI 倾斜。现在回头看，腾讯的大模型、AI 应用、混元大模型，已经逐步追了上来。

还有很多消费品品牌，比如完美日记、花西子，虽然各自有各自的问题，但它们都是从电商长出来的品牌，证明了线上渠道完全可以孕育出有影响力的新品牌。

包括农夫山泉的竞争对手之一元气森林，也是靠电商和便利店渠道起家，短短几年就做到了很大的规模。

相信总有一天农夫山泉也能找到一种方式，既维护线下价格体系，又合理利用线上渠道。

写在最后：

钟睒睒始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实业家。

数十年扎根实业的坚守，对产品品质近乎苛刻的打磨，对基层农户与普通消费者的真诚关怀，在当下的商业环境里显得格外珍贵。

祝福钟睒睒先生，也祝福农夫山泉。

愿这匹曾沉心潜行的独狼，能在喧嚣过后回归从容，继续把精力倾注在产品本身，守好每一瓶水的品质，在实业的道路上行稳致远，陪伴万千家庭走过更长的岁月，走出更扎实长远的成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