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协作机器人全球第一的越疆,H回A后能否走出内忧外患?
如果说6月是《置身X内》员工吐槽管理的热潮,那7月就是更汹涌的前员工举报公司的热浪。
继小红书前员工陈浩实名举报公司上市合规问题后,越疆科技原高管宋涛,在创业板首发上会前五天公开发文,实名举报越疆科技及创始人刘培超在A股招股说明书中存在重大股权瑕疵及隐瞒。
宋涛声称,其本应持有员工持股平台“越疆合伙”69.7373%的财产份额,招股书却只登记了22.455%,中间47.2823%的份额“凭空消失”。
消息一出,越疆科技港股盘中直线跳水,跌幅一度超过14%,市值蒸发超16亿港元。
好在越疆科技迅速回应:指控不属实且存在严重误导性。而市场与监管也表示了对越疆科技的信任。
7月22日,越疆科技创业板IPO获深交所上市委审议通过,成为粤港澳大湾区首家“H回A”企业。
举报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越疆科技跨过这一关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一、攘外必先安内
这场举报虽然已经过去,却也暴露出越疆科技在股权结构上的一些“混乱”。
一方面是一些“陈年旧账”需要理清。
仔细看这次所谓的举报,其实更多的还是过去的一些恩恩怨怨没有完整解决,事实上并无关越疆科技的业务。
但这个举报确确实实影响了越疆科技的股价。
原本越疆科技在IPO前三个月涨势凶猛,2025年3月股价触及83.8港元的历史高点,但此后一路震荡下行,至今累计回调幅度已近70%。
而此次成功“H回A”,越疆科技从申报受理到上会仅耗时86天,跑出了亮眼的深圳速度,这正是一个重振股价的好窗口。
但举报的当事人宋涛在最近向记者回应称:“我已经申请了仲裁,我会继续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相信司法公正,为了避免影响仲裁审理,暂时不再发声。”
这说明倘若没能解决这个问题,未来可能还有纠纷,不能再让这些“陈年旧账”成为暗雷。
另一方面,创始人应有更多的控制力。
这次纠纷中,我们能注意到越疆科技创始人刘培超直接持有公司21.35%股份,并作为越疆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通过越疆合伙支配公司2.86%的股份表决权,合计控制24.21%的股份表决权。
这个占比并不算很高。
对比来看,天眼查APP数据显示,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直接持有公司23.8216%股权,并通过员工持股平台控制10.9414%股权,合计控制34.7630%股权。如果再算上特别表决权安排,王兴兴发行前合计控制的表决权比例高达68.78%。
高科技硬件公司上市前经过多轮融资,创始人股权被大幅稀释是常态。
但稀释到什么程度、以什么方式稀释,直接决定了创始人对公司的掌控力。
回顾商业史,科创公司创始人被逼出局的案例并不少见,乔布斯被苹果董事会赶走、Uber创始人卡兰尼克被投资人逼退,教训不可谓不深刻。相较而言,保证高持股占比才能让越疆科技一直有“越疆味儿”。
越疆的基本盘相当扎实。
根据灼识咨询报告,按2025年销量统计,越疆在协作机器人行业中排名全球第一,市场份额达13.2%。
累计装机量突破10万台,产品销往100多个国家和地区,服务比亚迪、奔驰、宁德时代等80余家世界500强企业,业务发展势头不可谓不好。
但恰恰是为了后续的健康发展,越疆更应该在内部管理与股权结构上更加清晰,不能让这方面成为拖累业务发展的部分。
同时,创始人股权被不断稀释,也可能说明越疆在发展过程中盈利方面存在“困难”。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越疆科技归母净利润分别约为-1.03亿元、-9536万元和-8354万元,三年累计亏损约2.8亿元。
同时2023年至2025年,越疆科技的销售费用分别为1.2亿元、1.3亿元和1.7亿元,占营业收入的比例分别为43.41%、35.59%和35.07%,远高于同行业可比公司。
科技行业高研发很常见,但高销售费用就不太常见了。
越疆表示销售费用较高的主要原因为公司尚处于快速扩张阶段,且业务覆盖全球100多个不同国家和地区,为快速拓展市场,公司积极扩展了销售团队,导致销售人员占比较高且海外服务团队投入较大。
这也是越疆后续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
今年整体具身智能与AI领域都在强调“攀登高峰”与“沿途下蛋”的协调,本质上就是行业从高概念期已经开始转为商业化与未来并重的阶段。
协作机器人在当下的市场中本来就比较容易落地应用。比如说越疆科技与零跑汽车的合作就已经落地,越疆的协作机器人已在其生产环节中部署。
这是其他具身智能领域的玩家难以做到的。
像头部的宇树科技,去年前三季度在人形机器人收入中,科研教育占比约73.6%,商业消费占17.39%,真正被寄予厚望的行业应用仅占约9.01%。
也因此对于越疆科技而言,其专研的协作机器人领域在当下阶段更适合“沿途下蛋”,在“H回A”之后,应在商业化上更进一步,才能更好地回应市场与股民的期待。
二、大厂已在门外
如果说内部股权纠纷是越疆需要清理的“内务”,那么来自外部的挑战可能更加严峻——大厂已经在门外了。
今年上半年举办的北京亦庄人形机器人半程马拉松第二届赛事,吸引了超百支队伍、300余台机器人参赛。
但这场马拉松的焦点不再是破了多少纪录,而是最后的颁奖台上,看不到上届冠军天工,也看不到一直火热的宇树H1,清一色被一个新玩家荣耀霸屏。
荣耀“闪电”机器人以50分26秒的成绩冲过约21公里的赛道终点线,速度比上届机器人冠军快了三分之二,比人类世界纪录还快了近7分钟。
而去年9月,荣耀机器人团队才正式立项参加本次赛事。
当时行业内普遍认为,具身智能这个方向,就算荣耀真想碰,也应该是三年五年之后的事情。结果才半年时间,他们的机器人就站上了领奖台,甚至是以包揽前六名的态势。
荣耀的成绩给所有具身智能玩家们敲响了警钟。
千寻智能创始人韩峰涛曾说过一句在业内广为流传的话:在中国做机器人创业,一定要在大厂下场之前,把自己变成中厂。
这句话如今读来,确实清醒得近乎冷酷。
韩峰涛的判断建立在一个清晰的认知上:大厂一定会进入有前景的行业,初创公司唯一的机会窗口,就是在大厂下定决心之前建立起不可替代的市场地位。
当一个赛道还在比拼步态算法和关节模组的性能参数时,创业公司和大厂是在同一个维度上竞争的,甚至创业公司因为更敏捷、更专注,往往跑得更快。
可一旦竞争维度升格,从技术突破转向工程化落地和生态整合,天平就开始倾斜了。
比如说大疆。
除了无人机与摄像能力外,大疆的电机控制、传感器融合、供应链和成本控制能力都是世界级的。这也就意味着,大疆如果哪天选择做协作机器人,其工程优势和品牌溢价对越疆来说将是不可小觑的竞争。
当然,目前来看大疆志不在此,越疆科技的窗口期还在。
还有特斯拉的Optimus人形机器人。
马斯克在最近财报后的电话会上坦言,Optimus将是公司“最难实现规模化量产的产品”,真正大规模商业化的时点可能在2027至2028年。
但特斯拉已停用加州弗里蒙特工厂的Model S和Model X产线,为Optimus的量产让路。一旦Optimus研发成熟,其腕部、手部、足部关节的技术向下覆盖到协作机器人,难度会低很多。
大厂的威胁还不仅限于直接竞争。
当字节、腾讯、阿里轮番加码AI赛道时,行业的资源、人才和资本都在向头部集中。腰部玩家的生存空间正在被持续挤压。越疆的生死线,是在这些大厂“想通”或“腾出手”之前,把垂直场景的壁垒做深。
越疆的优势在于,它不是从零开始做具身智能,而是从协作机器人这个已经跑通的商业闭环出发,向具身智能延伸。
协作机器人本身就有明确的市场需求和付费客户,这给了越疆一个宝贵的缓冲区,一边用现有业务养活自己,一边用数据积累构筑技术护城河。
但时间窗口正在收窄。
大厂一旦下定决心,资源投入和工程化速度远超想象。越疆需要用“H回A”募集的资金,在协作机器人这个根据地继续深挖,同时在具身智能这个前沿阵地快速推进,找到“攀登高峰”与“沿途下蛋”的平衡。
AI与机器人的创新竞赛,没有永恒的领先者,只有永恒的追赶与超越。越疆能否从这场举报风波中真正走出来,在“H回A”之后完成从“协作机器人第一”到“具身智能头部玩家”的跃迁?
我们且行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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