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永堃

“原来一年前我们以为上了船，后来发现那个船漏水了，现在感觉站上去了，还坐不下。”这是马化腾在股东大会上被问到“腾讯是否拿到 AI 时代‘船票’"时给出的诚实回答，现场顿时笑声一片，他还补充了一句，“希望船速能快一点。”

就在昨天，阿里巴巴和腾讯两个从互联网时代竞争至今的巨头不约而同地发布了第一季度财报。只不过除了财报电话会议，腾讯还召开了股东大会。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放在了两家公司的 AI 战略布局。

首先，两家公司传递了一个共同的底层判断：AI 商业模式的核心是“效用驱动的按需付费”，企业从 AI 获取的价值只要大于 token 成本，需求就会持续扩容。但在具体路径上，两家公司的姿态也很鲜明：阿里像是一个站在擂台上的防守者，腾讯则像是一个铆足了劲的追赶者。

先看阿里，其释放的核心信号是 AI 投入开始见到“回头钱”了。

一季度，阿里云智能集团收入 416.26 亿元，同比增长 38%。其中 AI 相关产品收入达到 89.71 亿元，占比首次突破 30%，年化收入（ARR）达到 358 亿元。阿里 CEO 吴泳铭在电话会中给出关键定性：“全栈 AI 技术投入已正式跨越初期培育阶段，进入正向的规模商业化回报周期。”

有意思的是，"现在我们的服务器内，几乎没有一张卡是空的。"就因为吴泳铭这一句话，阿里美股盘前转跌为涨，毕竟言下之意，阿里投下去的数据中心，根本不愁没人用。

阿里解决的是一个供给侧问题：算力从哪里来、模型如何更经济地使用。

吴泳铭明确表示，未来数据中心规模对比 2022 年将有“十倍以上”的增长，原定 3800 亿元资本支出将被大幅超越。MaaS 平台“百炼”的客户数量同比增长 8 倍，吴泳铭预期未来 1 至 2 年阿里云毛利率将有显著提升。

而据东方财经等媒体报道，平头哥自研 GPU 芯片已规模化量产，60% 以上算力服务于外部客户，阿里正在构建一条不依赖外部供应链的完整算力底座。

当然，这一切是有代价的。一季度阿里经调整 EBITA 同比下降 84%，自由现金流净流出 173 亿元，这是以利润换未来的主动选择。

腾讯这一边，给人的感觉与阿里则完全不同。如果说阿里在讲“我赚了多少钱”，那腾讯更像在讲“我花了多少钱”。

一季度，腾讯研发投入 225.42 亿元，同比增长 19%。最直观的数据是，腾讯在电话会议中披露，一季度用于 AI 相关投入的资本开支付款达 370 亿元。同时，若剔除新 AI 产品的影响，腾讯 Non-IFRS 经营利润本可增长 17%；算上 AI 投入后，实际增速被吃掉了 8 个百分点。

可以说，腾讯解决的是一个需求侧问题：AI 如何融入日常、如何先让开发者赚到钱。

财报中，混元大模型未作为独立业务线披露收入，而是内嵌于广告、游戏等既有矩阵中追求“化学反应”。这种“内嵌”而非独立的打法，与其对自身位置的清醒认知有关。管理层坦言，因算力规模仅为海外顶尖大厂的数分之一，混元与海外存在约半年差距，也就有了文章开头马化腾自嘲式的发言。

这一判断直接定义了混元 3.0 的三大设计取舍：全面性、实用性、高性价比——不求跑分、不追榜单。目前腾讯内部已有 131 个产品接入混元 3.0，在海外平台 OpenRouter 上的调用量稳居前列，办公智能体的日活付费转化率显著高于传统互联网产品。

在生态打法上，阿里的模式是“集中”，千问 APP 作为中国首个一站式个人助手，深度嵌入淘宝、支付宝、高德、飞猪，汇聚场景流量至统一 AI 入口。腾讯的模式是打造“操作系统层”，依托微信生态，提供底层平台工具赋能第三方开发者，明确表态“不亲自下场做垂直”、“盲目抢占别人的地盘往往容易失败”。

两种范式对应 AI 产业链的不同价值节点。阿里的路径是基础设施先行、规模效应驱动，本质是做 AI 时代的硬通货供应商；腾讯的路径是轻量级产品渗透、社交关系链放大，本质是做 AI 场景赋能者与转化器。

同一天交卷，答案却截然不同。一个在高调守擂，一个在低调追赶。但在一个共识上两者高度一致：未来 3 至 5 年内，AI 推理需求都将持续大于供给，算力不存在过剩问题。

过去十多年，阿里和腾讯从互联网时代、移动互联网时代一路“打”到 AI 时代，虽然打法不同，但一直都未决出高下，如今，AI 应用的战役才刚刚开始，两者的竞争相信也会越来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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