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文 | 李信马
题图 | 广东新闻联播截图
10月8日,广东省委书记黄坤明赴腾讯深圳总部调研人工智能,并与“企业负责人、青年科学家”座谈。现场流出的照片里,马化腾右手边坐着一位年轻人——姚顺雨,1998年出生,比在场的大多数高管年轻二十多岁。
围绕这张照片的讨论很快就蔓延开:加入腾讯仅仅不到一年的他,为什么能坐在那个位置?还有更进一步的思考,坐在这个位置,对他本人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活动背景来看,这几乎是一场“AI汇报场”,谁代表腾讯讲AI,谁就应该坐在核心位。从这点来说,姚顺雨坐这个位置实至名归。他不是普通的科学家,2022 年读博期间提出ReAct;2024 年加入OpenAI后,主导Operator/CUA研发、深度参与Deep Research;2025年12月,腾讯官宣其出任“CEO/总裁办公室”首席AI科学家;到2026年9月,基础模型部、AI Infra部、AI Data部——对应模型、算力、数据——已经全部归他统管。
这妥妥的腾讯“AI一号位”。
他坐在马化腾旁边,对外,是把腾讯的“AI技术含金量”放在台面上,对内,则是一次组织表态。不过,这个位置带来的不只是荣耀,高处不胜寒,他要面临的考题也更难。
从公开信息看,姚顺雨在腾讯的职务有两层。第一层,是首席AI科学家,向集团总裁刘炽平汇报,相当于集团最高决策层办事机构里的科学家;第二层,他兼任基础模型部、AI Infra部、AI Data部负责人,向TEG总裁卢山汇报。其中基础模型部是2026年7月由大语言模型部与多模态模型部合并而来;AI Data部则在2026年9月28日正式由其兼管。
两层叠加,意味着他向上有话语权,向下把模型、算力、数据三条线攥在手里。不过,这条边界止于模型与产品之间,模型要服务业务场景,能不能在业务里真正跑起来,不完全由他一个人决定。一般来说,空降的领导都想要在短期内做出成果,而大模型最直观的成果就是榜单排名,但姚顺雨在入职时曾提出新模型发布起至少一年——这差不多是训练两代模型的时间——希望总办不要看榜单(benchmark),并得到了刘炽平的同意。
从这可以看出腾讯管理层对他的重视和信任,愿意给时间,也让外界更难直观地衡量他带来的变化,当然,混元最终还是要在微信、游戏、广告、腾讯云的真实场景里出成绩,内外部的认可比外部的榜单排名更有价值。
过去一年,腾讯AI组织经历了AI Lab撤销、基础模型部重组、AI Data部并入等一系列调整,作为加入腾讯刚满十个月的新人,姚顺雨对内不止要做好技术,还要接住管理的担子。DeepSeek、豆包、Qwen、Kimi已经把“中国大模型”的标准抬得很高,任何成绩都会被外界用最高的标准来丈量。
如果我们进行横向对比的话,也会发现他过于“年轻”了。在《云栖大会2026:新场地、新面孔和新架构》中我们提到,现在负责Token Foundry Qwen LLM项目的刘大一恒,作为主论坛最年轻的演讲者是1993年出生的,比姚顺雨大5岁,阿里集团首席科学家周靖人更是老资历。字节的Seed一号位负责人吴永辉、百度文心大模型负责人王海峰、华为兼管大模型业务的余承东等,年龄从四十几岁到五十几岁不等。国外大厂中,OpenAI的首席科学家雅库布·帕乔基生于1991年; Anthropic的首席科学家杰瑞德·卡普兰年龄未公开,但资历深得多;最接近姚顺雨的可能是Meta的首席AI官、超级智能实验室(MSL)负责人亚历山大·王,也要大他1岁。
最年轻的姚顺雨,不仅进入了AI决策的核心,他的权限范围也不小。这背后的原因,可能有腾讯AI起步较晚带来的紧迫感。马化腾在2026年5月13日股东大会上说过:“原来一年前,我们以为上了船,后来发现那个船漏水了,现在感觉站上去了,还坐不下去,还是希望船速能快一点。”
腾讯AI要补船,而姚顺雨就是被选中来补船的人。
但这件事情难就难在,空降的技术高管,在巨型企业中能发挥多大的影响力?远的例子有陆奇,他在2017年1月空降集团总裁兼COO,但在486天后因“个人和家庭原因”离任,近的例子有前任千问大模型技术负责人林俊旸,曾经是阿里最年轻P10,在2026年3月卸任,之后创业。当顶尖AI人才被放到集团内的极高位置后,很多时候考验的就不止是技术能力本身了。
马化腾身边的位置,是这个时代给AI顶级人才的最高礼遇,也是最重的考题。坐上去只需要一纸任命,但一直坐下去,还要经受住不断的考验,对姚顺雨来说,这是好事也是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