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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狂欢节暗涌:落寞的“银发饲养员”

人口学学者梁建章曾提出,中国养育小孩的痛苦指数可能是全世界最高的。

确实,对于大多数中国家庭而言,在高房价、高教育支出、高生活成本面前,“养娃”这项极需体力精力,又耗资巨大的工程给为人父母者带来的痛苦,自然不言而喻。

如何带娃、谁来带娃的难题,从孩子出生那一刻起,就不可避免地跟着来了。

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在生存压力越来越大的今天,双职工家庭已成为最普遍的家庭组织形式之一。随之而来的,是“隔代抚养”这种育儿模式日渐成为一股社会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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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根据中国老龄中心的调查数据,全国0岁至2岁儿童中,主要由祖辈照顾的比例高达60%至70%。其中,30%的儿童完全由祖辈照顾。3岁以后,已上幼儿园的儿童中,也有约40%由祖辈直接抚养。

一个更显著的社会现象是,在帮子女照顾孙辈的老人中,随子女去往外地生活的群体正日益庞大。

不可否认,年轻一代爸妈在养娃这件事情上,一边离不开年迈父母的帮衬,一边又对父母的教育方式嫌东嫌西,他们只希望父母在帮带娃的事情上,保障孩子吃饱穿暖,最好别插手教育问题,安安心心做个“银发饲养员”才是最大的本分。

如此,孩子得到了精心照料,解除了后顾之忧的年轻夫妻安心在职场“大杀四方”,看上去一切都很美。

然而,当我们把镜头对准这群老来负重的“银发饲养员”时,却发现,他们的世界正暗流涌动。

一个快递引起的“银发饲养员”出逃记

前两天有个新闻在网上引发了一波热议,尤其不少老年人看后表示扎心。

事情是这样的,双十一期间,有位网友的妻子一口气买了很多东西,全都是母婴及生活用品,帮夫妻俩带孩子的老母亲每天爬上爬下帮忙拿快递。看着家里的30多个包裹,老母亲好奇心爆棚,就没经儿媳同意随意拆开一个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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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微风下湖面荡起一点小波纹,而后一圈圈不断扩散。儿媳怒火中烧,老母亲备感心寒,连夜“逃回”了老家,小两口不得已为带娃忙得焦头烂额。

“30多个包裹竟没有一个是为自己买的,想想平时辛苦帮儿子儿媳带娃,竟被忽视至此。”想必拆开快递的那一刻,老人家的世界下起了一场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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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人在乎的不是孩子能给她多少钱、买多少东西,只是想在年轻人都疯狂血拼的双十一,自己也能被注意、被关心。

可是,有多少年轻人会在双十一血拼时,问问家里不会网上购物的父母、爷爷奶奶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然后为他们准备一份惊喜呢?

看完这个新闻,我顺手转发到了一个近500人的微信群。群里的朋友大部分和新闻中这位网友身份及背景差不多,都是经过多年打拼,在一线城市有了自己体面的工作、恩爱的伴侣、可爱的孩子,还有专门从老家来帮带娃的父母。

被问及在刚刚过去的双十一,有没有给每天操劳的父母买点什么时,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是,大部分人的答案竟是“忘了”或“有买一点”。

一个戳心窝的事实是,很多时候,当代“打工人”只看到自己有多辛苦,忙不迭在网上各种抱怨、自我调侃,却忘了本该颐养天年,然而还要每天围着孙辈转、照顾一家人吃穿的“银发饲养员”有多操劳。

年轻人的委屈尚有途径可宣泄,“银发饲养员”的憋屈几乎无处声张,尤其对于那些远离故土,在大城市没有交际圈的老人而言,这种身心的煎熬尤甚。

早前就有调查显示,老年抑郁症患者正在逐年增加,而其中约三至四成是由带孩子引发。

被孙子气出“心肌梗塞”的“数字难民”

除了辛勤付出被习惯性忽视,“银发饲养员”其实还面临着更多更窘迫的困境。

日前,苏宁某线下门店店长就在网上爆料了一件心酸事:有位六旬老太太来苏宁门店闲逛,店长无意间看到了老太太智能手表上的心率数据,发现她每天都会有好几次达到心率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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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长担心老太太是不是有心脏方面的隐患,一番询问之下才了解到,原来是儿子媳妇每天上班忙,只好让自己带娃,孙子调皮爱捣蛋,每天都要把她气到“心肌梗塞”好几次。

更心酸的,不是老太太每天被气到“心肌梗塞”至心率峰值,而是即使戴着能监控心率数据的智能手表,老人却看不懂,也没有家人时常帮检查是否正常,反而是苏宁门店的店长无意间发现了异常,确实令人唏嘘。

我有位同事对此感同身受。她会经常买些东西“犒赏”帮带娃的父母,其中不乏智能血压计、颈椎按摩仪、护腰仪等高科技产品。然而,到年末大扫除时她才发现,这些东西绝大部分父母根本都没拆开来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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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父母怕打扰忙碌的她而不敢多问,她则默认这些产品父母拆开稍微捣鼓下就会用……于是,本该是双方情感粘合剂的好物,最后却在墙角默默落灰。

这群远离家乡,来到大城市的“银发饲养员”们,每天围着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转,自己却成了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群人。

他们被技术的浪潮遗忘,被双十一的狂欢淹没,他们是时代的浪潮里最寂寞的“数字难民”。

最终,当他们忍无可忍选择“逃离”时,年轻一辈才能深刻感受到他们是这样的存在:像空气一样,平时不会在意,但一旦缺少,世界飞速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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