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商家族企业正经历一场传承革命。10月16日晚，79岁的福建“玻璃大王”曹德旺正式辞去福耀玻璃（600660.SH）董事长一职。长子曹晖接任董事长，标志着这家全球汽车玻璃巨头进入“二代”掌门时代。这场交接意味着福建老牌四大家族企业——福耀玻璃、恒安集团、圣农集团和万利达已全部完成代际传承。

过去几十年，闽系企业家凭借“爱拼敢赢”的精神推动企业迅速崛起。随着老一代创业者陆续退居二线，以安踏、361度为代表的新一代闽商开始探索家族信托等制度化传承模式，推动企业从“家族掌控”向“制度共治”转型。

曹德旺的接班计划早有布局。2017年即传出其三步走安排：女婿叶舒任总经理，长子曹晖接任董事长，本人逐步退出管理层。此次交班后，曹德旺仍保留部分职务，体现“退而不休”的渐进式交班特点。曹晖自1989年起在家族企业历练，历经基层岗位与海外分公司管理，为接班奠定基础。

类似路径在闽系家族中普遍存在。恒安集团创始人许连捷于2025年4月17日逝世，享年73岁。早在2021年，其长子许清流已接任行政总裁，强调以“职业经理人”身份履职。三子许清池进入核心管理层任副总裁，次子许清水则主攻房地产投资。尽管曾公开表示儿子无意接班，但最终实现平稳过渡。

这些企业的传承多为“扶上马，送一程”的长期过程，二代通常从基层做起，经十年以上历练方掌权柄。创始人退任后仍保留影响力，确保企业平稳过渡。

在晋江鞋企中，家族信托成为新趋势。今年4月25日，361度公告六位股东丁伍号、丁辉煌、丁辉荣、王加碧、丁建通及王加琛设立家族信托，通过离岸架构将合计约65.60%股权转入信托计划。该结构围绕85岁创始人丁建通展开，其子、女婿及创业伙伴家族成员均为股东。

具体操作上，六位股东分别设立独立离岸家族信托，将其持股赠与受托人，并统一注入一家全资BVI公司，由受托人集体持有上市公司股权。安踏与特步更早布局：丁世忠家族自2007年起通过多个信托控股安踏体育；特步在2015年上市后，丁水波、丁美清、丁明忠兄妹三人通过三个信托间接控制上市公司60.05%股权。

民商法专家杨祥指出，传统继承模式易导致控制权分散、股权外流或家族内斗，尤其在多子女或复杂婚姻关系下风险更高。而家族信托可构建财产共有、共享与共治机制，防范人性不确定性。

通常，信托受托人为汇丰、瑞银等离岸机构，家族成员作为受益人享有分红，但不直接持股。部分信托设置“保护人”角色或在SPV层面建立家族决策组织，由核心成员主导决策方向。同时，家族成员仍在上市公司担任要职，确保实际控制权不旁落。

尽管引入现代治理工具，多数闽系企业仍保持家族主导格局。杨祥观察到，创一代担忧二代亲情纽带弱化，因而更依赖制度设计预防纷争。家族信托的普及反映中国家族企业传承理念的进化，正从“子承父业”迈向“企业家族”的深层变革，旨在为企业赢得长期竞争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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