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下旬，上海宝山区一蔚来商超店闭店，进入装修状态。陈小姐前往该店欲体验实车未果，蔚来客服回应称因经营规划调整暂时闭店，周边仍有其他门店可提供服务。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实地走访发现，同一商场内原智己汽车门店也已撤店，两处展厅均在重新装修。类似情况不仅发生在上海，曾风靡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商超店模式正悄然收缩。主机厂逐步在郊区布局集展示、试驾、交付于一体的直营店，或转向授权经销商模式。

上海嘉定区某热门商场蔚来工作人员表示，宝山区门店本身较小，且顾客多为前往山姆会员商店采购，实际看车人流有限，公司基于人效与流量考量做出调整。该店长指出，两商场相距仅6公里，存在客流重叠，优化属正常策略。

特斯拉2013年在北京侨福芳草地开设首家体验店，开创汽车商超模式。当时新能源车认知度低，依托高端商圈提升品牌曝光成为有效手段。特斯拉此举被新势力广泛效仿，蔚来尤为突出，迅速进驻北京王府井、上海太古汇、广州塔等城市地标。

蔚来创始人李斌曾表示，在地标建筑开设NIO House难度堪比获取生产资质。据奥德思数据，截至2023年8月，全国汽车商超店超5000家。“北上广深”热门购物中心一楼常聚集三四家以上品牌。财报显示，造车新势力在销售、管理及行政费用上长期处于高位。

随着市场竞争加剧，车企利润率下滑，商超店价值被重新评估。特斯拉自2022年起关闭部分商场展厅，转投成本更低的郊区门店；小鹏2023年启动“木星计划”，以经销商模式逐步替代直营；阿维塔亦宣布除一线核心城市外，其余地区转为经销商合作。

上述宝山区商场此前常驻3~4家汽车品牌，蔚来近两年未变动，其他品牌如智己、理想、别克均已调整。蔚来今年第二季度销售、一般及行政费用约39.65亿元，同比下降9.9%，主因人员与营销成本下降，源于组织优化措施。理想同期销售、一般及管理费用约52亿元，同比减少9.4%，归因于薪酬支出降低与运营效率提升。

高成本是商超店收缩主因之一。北京朝阳合生汇新能源商超店年租金超300万元。上海嘉定区某中岛铺位面积约50平方米，月租达40万元，高于外围街区门店。乐道汽车位于该区外围门店月租十几万元，展厅面积约60~70平方米，仅能放置两款车型。智己汽车展厅约100平方米，可展三款车型，月租金30万元。

人力成本差异显著。蔚来和乐道销售人员底薪较高，单车提成达4000元，而智己仅为800元左右。商超店通常早10点至晚10点营业，需配置7~10人，含店长、销售、新媒体岗位。头部品牌销售顾问月均工资中位数约12000元。按7人配置计算，年人力成本超100万元；10人则超140万元。

综合测算，一线城市商超店年租金200万~360万元，人力成本约100万元，叠加物业、水电等开支，整体运营成本普遍接近500万元。若选址更优、面积更大、人员更多，成本翻倍亦常见。

智己门店负责人表示，直营模式管理成本高，授权模式可实现“快且省钱”。厂家通常提供补贴，帮助代理商覆盖日常运营支出。此外，商超店利润受限，缺乏售后、金融、二手车等稳定收益来源，难以“回血”。

安阳指出，尽管商超店入店客流与留资量表现良好，但转化率偏低。同时，展厅面积有限，难以容纳日益增多的新车型，制约产品展示能力。

商超店实行“销售与售后分离”，用户需另赴服务中心进行保养维修，增加时间与精力成本。相较传统4S店一体化服务，便利性不足，影响部分消费者购车决策。一位理想车主表示，其选择的关键在于确认7公里范围内的维修网络可达。

多位销售人员认为，商超店仍具品牌曝光价值，有助于新品牌快速建立认知，形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悉感，并传递智能科技消费品形象。前新势力品牌部员工称，商超店兼具广告牌效应，可在高人流场景中实现“种草”与潜客需求收集。

商超集中布局便于客户一次试驾多款车型，节省交通与时间成本，对低意向用户更具吸引力。相比之下，4S店位置偏远且分散，体验门槛更高。

目前，“保留少数直营，放开多数加盟”已成为趋势。安阳认为，“直营+经销商授权”组合适合绝大多数品牌，代理与经销模式界限逐渐模糊。未来商超店将不再盲目扎堆高端商圈，而是在成本控制与用户体验间寻求平衡，与传统4S店、代理商模式互补，成为汽车销售生态中的细分灵活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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