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6日，文远知行-W（00800）与小马智行-W0（02026）在香港中环交易广场电子屏上先后亮相，双双以“美股+港股”双重上市身份进入资本市场。前者自称“港股Robotaxi第一股”，后者打出“2025年全球自动驾驶行业最大IPO”称号。
然而，两家公司在暗盘阶段均已跌破发行价：文远知行暗盘报23.62港元，较27.10港元发行价下跌12.84%；小马智行报123.5港元，较139港元发行价下跌11.15%。开盘后跌幅进一步扩大，一度触及-13%。
争议始于10月30日，文远知行财务官李璇在机构投资者群中实名举报小马智行向香港投资者展示的路演材料存在“刻意贬低对手的不实表述”。争议聚焦四大维度：运营区域方面，小马智行称文远知行仅在北京提供纯无人Robotaxi服务，实际其在广州已常态化运营；运营数据方面，小马智行称文远知行“商业化完成单数为0”，但公开信息显示其超700辆车队累计运营2200天；技术路线方面，小马智行标榜自身实现“全栈一段式端到端量产”，质疑文远知行仅为两段式，而后者已获博世、奇瑞量产应用佐证；全球化布局方面，小马智行淡化文远知行在11国30城的运营实绩，隐瞒其在5国获纯无人运营牌照的事实。
李璇要求小马智行立即更正信息，截至11月6日未见公开回应。此前今年6月，小马智行CTO楼天城曾称“文远知行等企业已落后两年半”，李璇反击提及对方在美国撞车致牌照被吊销、北京撞上路缘起火事件。两家核心团队均源自百度自动驾驶部门，彭军、楼天城与韩旭分别为前百度首席架构师、最年轻T10工程师及首席科学家。
2024年10月文远知行登陆纳斯达克成“美股Robotaxi第一股”，一个月后小马智行紧随其后。不足一年内又同步转战港股，反映行业普遍亏损压力。2022至2024年，文远知行累计净亏损近58亿元，小马智行超40亿元；2025年上半年分别再亏损约8亿和6.5亿元。同期研发开支文远知行超35亿元，最高时研发费用占营收322%；小马智行投入44亿元，2024年研发占比达320%。
2025上半年，文远知行营收2786.5万美元（约1.99亿元人民币），研发开支8998.8万美元（约6.4亿元人民币）；小马智行营收3543.4万美元（约2.52亿元人民币），研发投入9651.6万美元（约6.88亿元人民币）。此次港股上市，小马智行预计募资约67亿港元，文远知行净筹资约29亿港元，资金主要用于研发与扩车队。
小马智行创始人彭军预测行业盈亏平衡点在2028至2029年，韩旭表示Robotaxi规模化需千辆级车队，单车成本已从百万降至30万但仍需资金摊薄。战略差异显现：小马智行强调“技术深耕”，是唯一在北上广深均获全无人运营许可的企业，2025上半年Robotruck收入1730万美元，技术授权收入同比增长169.68%至1487.8万美元，合计占比近六成；文远知行主打“全球化落地”，与Grab合作开拓东南亚，与Uber在沙特利雅得上线Robotaxi服务，2025第二季度Robotaxi收入为小马智行四倍。
发行策略不同：小马智行定价139港元突出技术溢价，文远知行定价27.1港元试图以规模吸引散户。但资本市场反应冷淡，对比2024年文远知行美股首日上涨18%，此次港股双雄上市即破发。小马智行Robotaxi收入占比不足一成，文远知行全球化收益未达预期，加剧投资者对盈利前景疑虑。
压力下双方提速商业化：文远知行计划2025年中东车队再扩50辆，小马智行目标将Robotaxi车队从250辆增至1000辆。赛力斯同日登陆港交所亦破发，发行价131.5港元开盘即跌，盘中最低118港元。2025年至今港股83只新股中有17只首日收盘破发，破发率超20%，若计盘中最低价则达30只。
尽管整体谨慎，自动驾驶赛道融资回暖。2025年我国自动驾驶行业摆脱过去三年资本寒冬，但资金流向显示Robotaxi正经历从“技术崇拜”到“商业务实”转向。小鹏汽车宣布2026年推三款Robotaxi车型，高德入局，滴滴自动驾驶明确2026年商业化时间表，哈啰出行联合宁德时代、蚂蚁集团推出前装量产Robotaxi并规划万辆级部署。
新玩家具备产业背景与生态优势，竞争门槛提升至规模化制造与成本控制。投资者评估标准转向“制造能力×运营网络×商业化进度”综合能力。小鹏依托整车现金流，滴滴凭借出行流量，哈啰借助两轮车网络协同效应，相较之下文远知行与小马智行生态优势薄弱。
小马智行向“技术供应商”转型面临百度、华为挤压，文远知行“出行服务商”路径直面滴滴、高德竞争。新玩家普遍采用“技术+制造+运营”一体化模式，单一环节企业战略显得单薄。暗盘破发、开盘遇冷反映资本市场对技术故事热情消退，行业正经历挤泡沫、回归商业本质的阵痛。此次双重上市挫折或成为自动驾驶告别技术崇拜、迎接产业整合的标志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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