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泡泡玛特发布财报,半年时间赚了去年一整年的钱,创始人王宁表示原本目标是200亿营收,但300亿也显得轻松。随后公司市值突破4500亿历史新高,但接下来的四个月股价回撤44%,市值蒸发2000亿。
资本市场情绪迅速反转,核心争议在于泡泡玛特激进扩产导致“稀缺性丧失”。德意志银行在12月研报中指出,泡泡玛特依赖高密度交易维持门店效率,而部分海外门店已出现无人排队现象;同时公司主动释放产能,可能削弱Labubu的稀缺属性,影响消费者新鲜感和门店交易额。
研究机构伯恩斯坦发布近130页研报,将泡泡玛特定性为“投机型IP”,认为其与Hello Kitty、芭比娃娃等常青IP有本质区别,一旦社交媒体热度消退,销量将大幅下滑。报告提出三大问题:一是Labubu在小红书、INS、微信/Google搜索指数等维度的话题热度下降;二是App下载量和线上交易数据显示线上销售额“应处于下滑”;三是千岛、eBay等平台显示二手溢价减少。
市场普遍认为泡泡玛特IP依赖舆论热度,一旦热度褪去叠加产能释放,IP会迅速过气。然而从财报数据看,“依赖Labubu”和“IP过气”这两个判断并不成立。泡泡玛特主要IP包括THEMONSTERS、DIMOO、SKULLPANDA、Molly、CRYBABY五大系列,其中Labubu所属的THE MONSTERS截至上半年收入占比为34.7%。
三季度起公司自6月18日开始增产,三季报收入同比增长245%-250%。尽管增速加快,但Labubu销量暴增并未挤压其他IP销售空间。衡量IP是否过气的关键应是实际销量而非舆论热度。以最早IP Molly为例,自2016年合作至今,设计师Kenny Wong的设计被完全收购,该系列销售额从2017年的4000万增长至2024年的20亿水平。
Molly在大众圈层已无显著话题性,但销售额仍在上升,且未受Labubu热销影响。观察其他核心IP情况类似:虽然公众讨论集中于Labubu,但所有主力IP销售额均保持稳定增长,不存在“过气”现象。新IP CRYBABY的增长趋势甚至优于THE MONSTERS。
这表明泡泡玛特各IP的“舆论热度”与“商业价值”并无绑定关系。跟风购买并非增长主因,即使剔除THE MONSTERS热度贡献,整体增长依然可观。潮玩属高度细分市场,不同IP对应受众差异大,运营关键不在于扩大消费群体,而在于服务好留存用户,提升产品纵深与复购率。
舆论可帮助筛选消费者,但当热度降温后边缘人群离开,真正决定IP商业价值的是留下的核心受众。王宁曾在半年报发布会用金矿类比Labubu:初期人声鼎沸,人群散去后金矿本身的价值才显现。这意味着当IP舆论热度消退,其真实商业价值才开始定价。
在此框架下,Labubu或正处于舆论退潮、商业价值重新评估阶段;而Molly、SKULLPANDA等老IP虽缺乏大众话题性,但商业表现未见衰退。即便如此,为何泡泡玛特仍下跌40%?
回顾历史,泡泡玛特并非首次经历大涨大跌。2020年底上市后两个月市值冲至1300亿,随后一路下行至2022年9月的128亿谷底,蒸发近90%。彼时作为罕见潮玩概念股,在新消费热潮中成为Z世代现象级标的,引发资本抢筹。
FOMO情绪退潮后,投资者开始理性审视:一方面潮玩市场规模尚无共识,缺乏明确对标企业;另一方面泡泡玛特存在Molly收入占比过高、渠道结构失衡等问题,导致估值崩塌,给部分基金经理留下负面印象。
进入2025年,港股风格转向“小登暴打老登”,蜜雪冰城上市七天股价翻倍,老铺黄金短期内超越周大福。作为港股四年老牌龙头,泡泡玛特随之翻倍。但年中过后,“新消费三姐妹”集体走出倒‘V’走势,均遭遇技术性调整。
翻倍需100%涨幅,腰斩仅需50%跌幅,追高资金在2025年冬季普遍受损。从业绩层面看,相较2022年,当前泡泡玛特线上/线下渠道更均衡,海外扩张持续,IP布局与门店效率均处于健康状态。但在经营改善背景下反而下跌40%,原因或有两点:
首先,港股极度依赖流动性。宽松环境下热门股易被推高,估值透支;一旦外部抽水(如日本央行加息),市场迅速转为提款模式,大资金撤离速度极快,构成宏观背景。
其次,短期吹捧使估值升至高位,任何微小利空都会被放大。早期建仓者往往“先上车后研究”,最终只能关注表面指标如排队情况。此次由涨转跌的导火索正是Labubu在二手市场溢价骤降。
以隐藏款“本我”为例,二手价一度达5000元,溢价近50倍,9月初回落至700-800元区间。官方大规模增产使迷你Labubu、隐藏款“爱心”及常规款从“一娃难求”变为黄牛甩卖困难。由此形成主流叙事:产能释放→稀缺性下降→溢价消失。
伯恩斯坦据此认为,公司需持续投入高额营销费用来维系IP热度,压缩利润空间。德意志银行提出的“可获得性悖论”亦指出:商品越容易获得,就越不值钱。这些波动反映出资本市场长期困惑——泡泡玛特到底是一家什么类型的公司?
自上市以来,对其定性的争论从未停止,正如特斯拉被视为汽车还是AI公司决定其估值逻辑。经过Molly与Labubu两轮验证,市场逐渐接受泡泡玛特是“IP运营公司”而非单纯“潮玩零售企业”,这是其与名创优品、卡游的本质区别。
泡泡玛特IP分为自有、独家(分地区)、授权三类,通常通过挖掘艺术家资源掌握核心IP完整产权。例如Molly原为合作项目,2018年起转为自有IP;THE MONSTERS系列预计也将完成同类转化。
因此其模式是以自有和独家IP吸引消费者,而非依靠渠道接近用户。这也解释了为何名创优品门店数量为泡泡玛特的13.8倍,收入却仅为后者的1.3倍。基于此框架,争议焦点转向“IP生命周期能否延续”。
一种主流观点认为,泡泡玛特IP缺乏“内容支撑”:迪士尼角色有完整故事线,而泡泡玛特几乎没有,难以保证三年后的吸引力。伯恩斯坦将其比作美国Ty公司1996年推出的豆豆娃(Beanie Babies),后者曾因限量策略引发收藏热,二级市场活跃,但1999年泡沫破裂,沦为破毛绒玩具。
尽管多数成功IP配有内容体系,但“内容深度”与“商业寿命”之间并无必然联系。Hello Kitty诞生于1974年,历经50余年仍长盛不衰,但配套影视作品极少,属于典型的“无内容IP”。
宝可梦作为全球顶级游戏IP,其世界观广度远不及战锤、魔兽世界,但商业价值更高。任天堂旗下多数IP的故事可用一句话概括,正因其简洁普适,反而拓展了解释与演绎空间,利于传播。
马里奥与宝可梦正因为形象浅显,易于延展应用场景:既可挂包上,也能贴冰箱,还能广泛联名。相比设定复杂的角色,简单符号更具跨文化适应性。豆豆娃失败在于过度依赖单一IP,管理层又竭泽而渔式开发,加速价值耗尽。
泡泡玛特的策略是持续发掘具潜力的新IP,通过运营扩大受众,筛选出忠实消费群,实现长期稳定经营。因此最关键的观测指标是能否“持续孵化出10亿级销售额的新IP”。
继THE MONSTERS成功后,SKULLPANDA与CRYBABY均已成长为10亿级IP,下一个可能是HIRONO或星星人。真正的问题在于,多数研究机构宁愿用高频数据证明消费者存在跟风、炫耀、投机、倒卖等现实动机,也不愿承认有人真心喜爱一个玩具。
诸多争议根源在于代际消费观念的结构性变化。年轻一代重视设计、审美、文化认同,接受商品在原材料成本之外的隐含溢价。潮玩作为无实用属性的商品,契合“我来,我见,我支付”的即时满足逻辑。
这一趋势传导至资本市场,催生了情绪价值驱动的投资神话。代际认知差异则使讨论常脱离商业范畴,演变为道德评判。泡泡玛特消费者是否被割韭菜?或许存在此类现象,但不能一边宣称塑料玩具终将崩盘,一边坚信他们未来会抱着茅台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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