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过半,《哪吒2》《浪浪山小妖怪》创造的IP神话仍被频繁提及,但下一位现象级IP续写者尚未出现。在影视公司谨慎筹备新IP系列之际,蜜雪冰城子公司雪王爱动漫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出品的动画电影《许愿吧!雪王》已于4月通过国家电影局剧本备案;泡泡玛特亦于3月宣布携手索尼影业开发LABUBU大电影。尽管电影市场整体冷热分化、大盘持续萎缩,新消费品牌仍坚定布局影视化赛道。
与此同时,传统影视公司转向存量IP深挖:光线传媒宣布《大鱼海棠》将于6月重映,并于7月举办十周年唱演活动。IP长线商业价值对双方虽具共性目标,底层逻辑却截然不同——新消费品牌已具备成熟IP符号,影视化核心在于构建世界观,推动IP从‘符号化’向‘叙事化’跃升;而影视公司则依赖内容热度反向提炼IP符号,IP成立前提为作品本身成为爆款。
票房盈亏对新消费品牌影响有限,其IP影响力不因单部影片失利而崩塌;但对影视公司而言,票房直接决定IP衍生空间与未来规模。非票收入虽是行业突围关键,但缺乏优质内容支撑,衍生开发仍属‘远水解不了近渴’。
新消费品牌入局影视,本质并非追求票房回报,而是借助电影工业完成品牌资产沉淀与升级。江小白酒业投资《我是江小白》动画、三只松鼠制作《松鼠小镇》动画,均以强化品牌人格、服务线下引流为目标,但内容深度不足,多被视作‘超长广告片’。相较之下,乐高通过2014年《乐高大电影》成功构建多元世界观,不仅斩获4.7亿美元全球票房,更带动玩具销量跃升,助其首次超越美泰登顶全球玩具榜首。乐高虽需支付高额IP授权费,却借自主世界观建设降低对外部版权依赖,掌握内容主动权。
孩之宝持续丰富‘变形金刚’机甲宇宙,美泰借《芭比》真人电影重构IP内核,均印证成熟消费品牌通过影视叙事激活IP生命力、拉长产品生命周期的可行性。泡泡玛特CEO王宁指出,电影是集中产出优质元素的工具,可赋能多个业务环节;蜜雪冰城则通过‘雪王黑化’‘雪王冲塔’等网络梗建立人格化认知,2025年销售支出占收入比重仅6%,显著低于行业均值。郑州‘雪王乐园’已被列为当地重点支持项目,北京朝阳公园内的‘泡泡玛特乐园’已于2023年落地。二者均将大电影视为衔接线下销售与用户情绪的集中载体,而非独立盈利单元。
为掌握内容主权,泡泡玛特设立专属电影工作室,蜜雪冰城成立雪王爱动漫文化子公司,坚持自主创作,拒绝单纯IP授权。其核心诉求在于保障叙事主线稳定,防止IP人格根本性偏移。王宁强调‘在意的不是结果,而是能力’,电影仅是理解与运营IP的工具之一。
王宁亦坦言迪士尼式电影孵化IP的逻辑效率正在下降。内容爆炸时代下,90–120分钟电影难以高效孵化超级IP,且高成本投入伴随巨大市场风险——票房未达回本线,IP影响力即难形成广泛辐射。当前影视公司陷入结构性悖论:营收依赖非票收入,但非票收入又高度绑定票房表现;爆款不可控,导致IP衍生业务难以实质缓解亏损。2026年一季度财报显示,无爆款电影支撑下,多数影视公司IP衍生业务几无贡献。
春节档《飞驰人生3》《镖人》虽有票房表现,但未有效转化为IP衍生价值。动画电影更适于IP衍生开发,但其产量占比仍低。拓普数据显示,去年过亿动画电影以15–20%数量贡献75–85%动画票房;2026年迄今未现《哪吒2》级爆款,《熊出没·年年有熊》以10.67亿居年度动画票房榜首,第二名《河狸变身计划》仅1.83亿。《哪吒2》耗时5年、《浪浪山小妖怪》耗时4年,远超真人电影周期,制约IP衍生节奏。
真人电影衍生开发受限于角色资产稳定性与设计契合度,更多依赖文旅重资产投入,如《唐人街1900》带动山东乐陵影视城发展,《给阿嬷的情书》拉动潮汕文旅热度。但此类收益多为前期政企合作获取场地与政策补贴的附带效应,难以转化为影视公司可持续营收。新消费品牌主营业务为零售,影视投入占比极小,可长期投入;影视公司主营业务即电影,无法承受长期等待。IP产业化成熟标志并非资本热潮,而是商业模式分化:消费品牌靠实体兜底、内容赋能,该路径不可被影视公司直接复刻;影视行业欲享IP红利,必须回归内容本源——提升优质内容创作能力,仍是不可绕行的核心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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