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与通义千问近期宣布下架智能体中的虚拟恋人、角色扮演等拟人化亲密互动功能。此举系为响应将于2026年7月15日正式施行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由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五部门联合发布,明确禁止利用人工智能开展色情、暧昧、诱导情感依赖或沉迷的交互服务,严禁以情欲模拟、情感操控等方式实现商业变现。
上海网信办此前已开展‘清朗・整治AI应用乱象’专项行动,累计下架违规智能体1.4万余个,筑梦岛等中小AI陪伴平台被约谈整改,大量低俗、易致沉迷的角色被批量清理。头部产品星野亦启动全平台大规模整改。AlienChat(AC)APP因提供‘无限制AI陪聊’被上海徐汇法院一审认定构成制作淫秽物品牟利罪,两名运营者分别获刑四年及一年六个月。
监管动因不仅在于内容风险,亦涉及商业模式可持续性。据《晚点》报道,字节曾于豆包内上线二十余个官方智能体并开放用户自建,但除主智能体外,其余活跃度普遍偏低;对照实验显示,临时下架非核心智能体对用户活跃度与留存无显著影响。工具型AI在办公、编程、数据处理等场景具备明确任务价值与付费转化路径,而关系型AI需承担高审核成本、未成年人保护、心理风险防控及算力消耗压力,却长期面临变现乏力困境。
新规要求从产品设计源头规避拟人化情感诱导,连带情欲模拟功能的AI硬件亦被明令禁止。豆包将原智能体中角色扮演类功能迁移至独立产品‘猫箱’,千问则直接关停相关服务入口,不再提供迁移渠道。行业共识趋于清晰:通用AI助手须聚焦工具属性,亲密关系类服务须隔离运营、独立担责。2025年一名16岁少年借助ChatGPT获取自杀方案后离世,家属起诉OpenAI;2026年3月,谷歌Gemini因长期强化用户虚拟幻想致36岁用户乔纳森自杀,亦面临诉讼追责。监管核心关切在于,AI在用户心理脆弱期持续强化负面认知,可能加剧现实疏离与行为风险。
当前AI行业正经历结构性调整:擦边陪伴类功能全面退场,工具型AI成为大厂布局重心。政策落地前的主动切割,反映平台对合规成本、法律责任及社会影响的重新权衡。新规并非否定AI情感交互价值,而是划定技术应用边界——工具可以越做越强,关系不能越做越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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