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劢如何讲好自动驾驶新故事

撰文 | 曹双涛

编辑 | 杨博丞

题图 | 纽劢官方

一家营业“收入为零”的公司,却被另一家上市公司以近20倍的增值率高溢价收购,这种本应发生在商战小说故事中的情节,却真实出现在岩山科技对自动驾驶企业纽劢的收购上。

按照岩山科技公告显示,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按19.8亿元的投前总估值、以自有资金人民币6.75亿元或等值美元的总金额对纽劢进行增资,占增资后的26.12%股权。

同时,按照18.8亿元的转让前总估值、以自有资金合计人民币约3.21亿元或等值美元受让纽劢科技创始人、德赛西威等股东股份,占增资后13.08%的股权。

图源:岩山科技公告

但需要说明的是,岩山科技的本轮收购存在诸多不寻常地方,深交所也向岩山科技发出了关注函。

一是纽劢创始人徐雷博士和宋新雨曾共同在特斯拉工作,且亲身参与了Autopilot1.0和2.0的研发应用,并完整经历了自动驾驶技术的大规模落地过程。这让纽劢成立之初,在业内风光无限。据天眼查显示,纽劢从成立至今累计完成5轮融资。

图源:天眼查

图源:公开信息整理

二是纽劢的商业化能力。虽说盈利能力差是当前自动驾驶企业普遍遭遇的问题,纽劢在2022财年以及2023年净利润亏损分别为7525万元和3713万元。但和其他自动驾驶企业少则上亿元、多则百亿元的营收相比,纽劢在2022财年以及2023年营收均为零。

而营收为零的主要原因是其交付的智能驾驶产品尚未达到收入确认标准所致,据其财报显示,公司已收到合同预收款为人民币2,955.50 万元(含税),扣除增值税后的金额人民币27,882,075.30 元已列报于合同负债科目。该等合同预收款将在满足收入确认条件后结转为营业收入。

图源:公开信息整理

三是虽说目前自动驾驶企业估值仍相对较高。其中,文远知行、速腾聚创、黑芝麻智能当下估值分别为51亿美元、150亿元、22亿美元。但纽劢零营收对应20亿元的估值是否合理?

岩山方面给出的解释为:按照收益法、市场法评估纽劢股东全部权益分别为20.85亿元、19.97亿元,增值率分别高达1939.97%、1853.87%。且预测纽劢在2023年下半年、2024年收入分别为4127.36万元和3071.4万元。2025年—2028年增值率预测分别为294.24%,128.91%,63.31%。基于此,才给出了约20亿元的估值。

图源:岩山科技公告

针对本轮收购,岩山科技计入了约7亿元的商誉,如果经营未达预期,纽劢的创始人团队将按照减值比例进行补偿。其中,岩山科技截至上半年报仍有9亿商誉账面价值,一旦纽劢或其他被投企业经营不及预期而出现商誉减值,或将对公司业绩产生较大影响,进而损害到投资者利益。

一、行业内卷加剧,市场担忧情绪加重

除上述问题外,目前市场普遍担忧的是:随着自动驾驶行业内卷加剧严重,后续纽劢的营收是否能够真正达到岩山科技的预期?

公开信息显示,截至今年9月19日,已在IPO排队的自动驾驶企业仍有9家。对标新茶饮、美妆、物流行业来看,当一个赛道上的大量企业纷纷寻求“证券化”时,实则说明该行业已经卷不动了,急需通过上市讲述新的故事。

图源:公开信息整理

而且自动驾驶又属于典型的重资金投入行业,但以L4为代表的高阶自动驾驶因同时牵扯到路权端、法律端、政策端等多重问题,其商业模式仍待长期验证。基于此,寻求上市或成为需要大量研发投入但资金流紧张的自动驾驶行业为数不多的选择。

以黑芝麻智能为例,据招股书显示,截至2023年6月20日,黑芝麻智能已动用了约62%的筹集资金。截至2022年12月31日,企业现金及现金等价物、按公允价值计入损益的金融资产合计约16.89亿元。

假设企业未来平均每月现金消耗率将与2022年的现金消耗率水平相似,这笔资金将能够维持企业约24个月的财务能力。若抛除按公允价值计入损益的金融资产,企业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有9.82亿元。仍按照2022年的现金消耗率水平计算,这些资金仅能支撑企业运转14个月。

为寻求“活下去”,以及减轻背后资方给到的压力,自2022年至今,此前不少专注L4高阶驾驶自动方案的公司,纷纷降维至L2、L2+、L2++。但以L2为代表的辅助驾驶,却是一个由主机厂完全主导的买方市场,车企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例如,毫末智行虽为长城汽车旗下子公司,但在社交媒体上,仍有毫末智行员工吐槽道,“车企要什么样的传感器,芯片选型,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们只能说有或没有,包括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很多情况下我们都是忽悠着说有,先答应下来再想办法调整。”

不仅如此,小鹏、特斯拉、理想、蔚来等车企或起初就在就布局智能驾驶全栈自研,或从前期采购方案转向全栈自研。而其他传统车企,为避免失去“灵魂”,早也通过投资方式进入自动驾驶领域。比如毫末智行、亿咖通、零束均有着主机厂背景。

除此之外,文远知行、Momenta等企业与主机厂关系密切。其中,文远知行获得博世投资后,开始进入主机厂名单,与奇瑞合作的搭载高阶智能驾驶方案的产品将在今年下半年量产上市。禾多也已经与广汽达成了深度合作,声称要在三年内实现百万级的量产交付。

僧多粥少叠加车企自研,其必然会导致自动驾驶企业对主机厂议价能力持续下降。

让自动驾驶企业更加心慌的是,从今年年初至今的新能源汽车行业价格战,以及新能源汽车淘汰赛加速来临,让当下主机厂对自动驾驶企业的要求正从此前追求极致体验到如今追求成本最低。

有业内人士表示,主机厂给到一两千元的成本,要求自动驾驶企业需同时实现多车道交通拥堵辅助、高速公路驾驶辅助、触发式变道辅助(TLC)、ALC主动变道辅助(ALC)、紧急车道保持(ELK)、紧急转向辅助(ESA)等20余项L2+级别的配置。

此外,还需要大算力车规芯片、代客泊车、前向及侧向增强感知等诸多设计,并留出一定的硬件预埋来满足刹车、控制、转向等事关安全的冗余设计,并满足后续升级。

更为重要的是,即便自动驾驶企业能够拿下主机厂的订单,但协议的推进方式,推进进度,以及车辆上市后销售能否达到预期,最终能转化为收入的程度也存在较大变数。其中,极狐阿尔法S虽搭载Pilot高级辅助驾驶系统,但公开信息显示,其在7-9月份的销量分别仅有1161辆、1473辆、1245辆。

图源:极狐官网

这种行业背景下,市场自然担心纽劢未来能否拿下更多主机厂订单,且能否通过这种方式未来实现盈利。

二、纽劢真的零收入?

虽说市场的担忧也属正常,但需指出的是,纽劢并非是一家收入为零的公司。

按照岩山科技的说法来看,纽劢合同预收款为人民币2955.50万元(含税)。但因为在项目制业务中,客户企业一般采取分阶段确认项目进展、分阶段打款的方式,收款企业在完成整个项目后才能确认收入。因此,该笔款项暂时被列为合同负债而不是营业收入。

事实上,岩山科技的说法也相对可信。一方面,德赛西威此前发布的公告显示,其向纽劢科技(上海)有限公司采购的软件开发服务2023年度预计金额为4500万元。

另一方面,有产业链人士透露,当下纽劢在做的项目包括:和德赛西威共同合作的奇瑞某一项目。其中,德赛西威负责提供硬件,纽劢负责软件和算法。目前已完成第一版交付。至于后续表现,主要看主机厂和消费端反馈。

某南方主机厂的“自研软件”由纽劢提供,但出于保密需求,暂时无法公开。某互联网公司造车业务卖身小鹏前,部分软件曾由纽劢提供;纽劢和与经纬恒润合作的某个项目,其玩法和德赛西威基本类似。此外还有一些其他未公开项目。

虽说这些项目和百度、蘑菇车联为ToG端定制自动驾驶方案动辄几亿或几十亿项目相比,整体项目规模并不大。但纽劢作为一个软件服务商,其收入款项也能在千万级。且这些合作也能增加纽劢的品牌背书,以及项目积累,进而为后续拓展和服务其他客户奠定基础。

另据高工智能汽车研究院监测数据显示,2023年1-6月中国市场(不含进出口)乘用车前装标配搭载L2(含L2+)交付新车324.35万辆,据乘联会和IEA预测,预计2023年国内新能源汽车销量有望达到850万辆左右。换言之,L2(含L2+)交付新车将占到整个新能源销量的38%。

而随着今年以来,小鹏、理想、蔚来、智己、华为系等智能化车企,纷纷进入城市NOA的规模化竞赛周期,后续也将推动整个智驾车渗透率和销量的提高。其天风证券预测,2024年和2025年国内L2及以上级别智能驾驶渗透率分别为70%和80%。

图源:天风证券

正如上文所述,在主机厂追求降本增效,他们或将更青睐于能提供更具性价比的软件服务商。而和L4自动驾驶企业选择降维到L2不同的是,纽劢从一开始走的就是自动驾驶的渐进式路线,这让当下的纽劢在部分场景下的技术能力,的确领跑同行。

以行泊一体方案为例,纽劢此前曾平台化的智能驾驶解决方案Max Drive卓行,满足高中低不同配置的量产需求。据介绍,在5/6V的摄像头配置下,纽劢可以提供包括高速NOP功能在内的行泊一体应用,满足所有主流价位车型标配高速NOP的需求,性价比远高于同类方案。

图源:纽劢官网

其中单TDA4方案(无需外挂MCU)已经实现高速NOP,目前该方案已经实现落地;而在更高阶的硬件配置上,纽劢可以提供支持全场景自动驾驶的Ultimate Self-Driving功能,不依赖激光雷达和高精地图实现城区领航功能,并且同样可以在单颗低算力版本的Orin芯片上实现落地。

因此,纽劢若能持续将自身的性价比方案不断完善,其在后续参与到主机厂的竞标方案中,或许也能拿到更多主机厂的订单,进而帮助其增加收入。

三、岩山科技助推其商业化提速

当前国内自动驾驶行业的一大特征就是,技术跟人走。比如百度作为国内进军自动驾驶相对较早的企业之一,后来国内新成立的自动驾驶公司多数和百度有关。

被视作“百度自动驾驶发起者”的余凯,拉着实验室主架构师黄畅一起离开百度,创立地平线。百度美研自动驾驶项目的创始成员、自动驾驶部门首席架构师彭军也拉着来自清华大学的同门师弟楼天城离开百度创办小马智行。

因此,如何保证内部核心研发人员稳定,是众多自动驾驶企业和主机厂需直面的问题。

有接近纽劢公司内部人员透露,纽劢曾在2020年前后,和国内众多自动驾驶公司一样,遭受疫情冲击。但仍有不少员工选择陪着纽劢度过了这场危机,这也不能看出纽劢内部团队具有一定的凝聚力和稳定性。

而纽劢此时获得岩山科技的投资,必然能让帮助纽劢内部员工更加稳定。同时考虑到去年因自动驾驶行业陷入寒冬,不少自动驾驶公司纷纷大规模裁员,若纽劢能以较高的薪酬福利招聘其他自动驾驶公司员工。二者合力之下,这或许能将纽劢的技术水平和商业化能力推至新高度。

相比上市和拼命向车厂兜售自己大模型、顶级技术与团队、纽劢此时选择“卖身”,获取大笔资金支持,优先保住企业。这个故事听起来没有那么好听,但站在当下的在当前自动驾驶行业愈发严重,资本遭遇困境且对自动驾驶愈发不感冒的背景下,这又何尝不是企业“活下去”的另一种抉择呢?

但若想更好地“活下去”,仅依靠岩山科技的这轮融资,恐远远不够。因此,纽劢内部后续也必须勤劳内功,迅速提高自身的技术积累和商业化能力,才能真正构建其自身的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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